院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停滞,气血运转变得滞涩无比。
正在缠斗的几人纷纷停手,林岳脸色一白,只觉得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握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
四名九品武者更是不堪,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脸色煞白,连头都不敢抬。
卫虎强忍着重压,躬身朝着主屋的方向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参见长老!”
主屋的木门,在这一刻缓缓打开。
一道身着黑色长袍的枯瘦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这人身材矮小,如同枯木,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冰冷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扫过全场。
正是这兽符门据点的主事者,七品凝真境的黑袍长老。
“一群废物,连一个八品中期的都拿不下。”
黑袍长老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不耐,目光最终落在林岳身上。
“你叫林岳?胆子倒是不小,竟敢独自闯我兽符门的据点,还伤我弟子。”
林岳咬紧牙关,体内气血全力运转,抵抗着那股磅礴威压。
沉声道:“兽符门驯养妖兽,残杀路人,我今日前来,便是要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
黑袍长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区区一个八品武者,也敢说这话?念你修行不易,我给你一个机会。自废丹田,交出你刚才刮取的符咒样本,我便留你一具全尸。”
“做梦!”林岳怒喝一声,不顾气血翻涌,提刀朝着黑袍长老冲了过去。
他知道,今日绝无幸免的可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短刀带着最后一丝气血,劈出一道微弱的刀芒,朝着黑袍长老的面门劈去。
黑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只是抬起枯瘦的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灵力劲浪,如同狂风般拍出,瞬间撞在了刀芒之上。
“嘭!”
刀芒瞬间碎裂,灵力劲浪余势不减,径直打在林岳的胸口。
林岳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十步开外的碎石地上。
“哇!”
林岳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短刀也脱手飞出,插进泥土里,刀柄还在微微颤抖。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那股七品威压死死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袍长老的脚步,朝着自己缓缓走来。
“不知死活。”
黑袍长老冷哼一声,脚下的步伐不快,却带着死亡的气息。
“既然你不肯自废丹田,那我便亲自来取。”
林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黑袍长老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那双眼睛,突然微微一眯,不再看向林岳,而是缓缓转向了那座残破的窑炉方向。
秦墨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停止跳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那道七品威压,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锁定了他的位置,死死地按在他的身上。
“躲在窑炉里的人,”
“出来。”
最后两个字落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打破了院内的死寂。
林岳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盯着那座残破窑炉,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在半柱香前,他还躲在那焦炭堆后,与这窑炉缺口仅有三尺之隔。
他自忖敛息术已臻化境,就算是同为八品的武者,也绝无可能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瞒过他的感知。
可现在,那窑炉里竟然真的藏着一个人!
卫虎和几名幸存的兽符门武者也懵了,纷纷转头望向窑炉,脸上写满了惊骇与后怕。
他们刚才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林岳身上,若不是长老慧眼如炬,他们恐怕到死都不知道,据点里还钻进了第二条“毒蛇”。
秦墨知道,大势已去。
那道锁定他的七品威压,无论他如何收敛气息,都无所遁形。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长刀,深吸了一口气,沾着焦炭粉末的手掌在粗布衣衫上擦了擦,他从窑炉的缺口处,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阳光直射而下。
当林岳看清秦墨的容貌时,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的震惊更甚。
“是你?”林岳失声开口,声音沙哑。
秦墨没有回答,只是朝着林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此刻两人身陷绝境,任何寒暄都显得多余。
他的目光锁定在黑袍长老身上,体内《奔雷劲》悄然运转,虽然在绝对的威压下如同杯水车薪,却也做好了随时拼命的准备。
黑袍长老的目光在秦墨身上扫过,青铜面具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好,好得很。”
“一个八品中期,一个八品初期,”
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两个好手,竟同时钻进了我这小小的窑厂。看来,我兽符门近来的动作,是真的惊动了不少人啊。”
卫虎此刻也反应过来,指着秦墨厉声喝道:“长老,这小子肯定和他是一伙的!”
“一伙的?”黑袍长老转头看了卫虎一眼,那眼神冰冷得让卫虎瞬间噤声。
“你看他们两人的眼神,像是一伙的吗?”
卫虎一愣,仔细看去,只见秦墨和林岳对视间。
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彼此的提防和疑惑,哪里有半分同谋的默契。
“也罢,”黑袍长老收回目光,周身的威压再次暴涨。
“不管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今日既然来了,便都别想走了。正好,我新炼的这批控兽符,缺两个上好的活祭。”
话音未落,黑袍长老枯瘦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虚抓。
“定!”
一字出口,无形的灵力如同巨网,瞬间将秦墨和林岳同时笼罩。
秦墨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被万斤巨石压住,四肢百骸传来阵阵剧痛,连抬起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这就是七品凝真境的实力!
根本不是八品武者能够抗衡的。
“受死吧!”
卫虎见状,眼中凶光毕露,提刀朝着秦墨扑了过来。
他刚才被林岳压着打,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只想在长老面前表现一番,斩杀秦墨立威。
秦墨心中大急,想要躲闪,身体却不听使唤。
眼看刀锋就要劈中面门,一道粗犷的怒喝突然响起。
“休想!”
是林岳!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将插在地上的短刀踢起。
短刀带着呼啸的劲风,精准地射向卫虎的手腕。
卫虎大惊,连忙收刀格挡,“铛”的一声,短刀被弹飞,他的攻势也被彻底打断。
“你找死!”黑袍长老见林岳还敢反抗,眼中杀意暴涨,左手一挥,一道灵力劲气直取林岳的丹田。
这一击若是打实,林岳丹田必碎,从此沦为废人。
秦墨目光一凝,他虽与林岳非亲非故,但此刻唇亡齿寒,绝不能让林岳倒下。
危急关头,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着那一股剧痛带来的清明,强行冲破了一丝束缚。
“疾风步!”
秦墨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斜侧方窜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卫虎的刀锋。
同时,他腰间的长刀终于出鞘,刀身带着一道微弱的弧光。
“螳臂当车!”黑袍长老冷笑。
“嘭!”
长刀与无形劲气相撞,秦墨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炸裂,鲜血飞溅。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窑炉的断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这一刀,也成功搅散了那道劲气,为林岳解了围。
林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小铁球,狠狠砸向地面。
“轰!”
铁球炸开,并非火光,而是一团浓密到极致的黑色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