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握着周平的名帖,指尖摩挲片刻,终究还是将其塞进怀中。
青州城水深难测,他初来乍到,既无根基也无人脉,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都可能藏着陷阱。
周平虽是镇武堂出身,但人心隔肚皮,稳妥起见,凡事还得靠自己。
收起名帖,秦墨转身汇入主街人流,朝着凝霜阁方向走去。
此前从客栈食客口中得知,凝霜阁是青州城顶尖的炼丹坊,不仅售卖各类珍稀丹药,更是伊云的根基所在。
想打探秦月的消息,这里是绕不开的。
既能装作买主掩人耳目,又能近距离观察凝霜阁的动静,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凝霜阁坐落于城南繁华地段,与聚珍楼的朱门阔窗不同。
它是一座三层白玉阁楼,檐角挂着鎏金铃铛,风吹过发出清脆声响,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正门上方“凝霜阁”三字牌匾,字迹飘逸洒脱,一看便出自名家之手。
秦墨踏入阁内,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混杂着草药的清香,沁人心脾。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两侧货架上摆满了各式瓷瓶,标签上清晰标注着丹药名称与功效。
从基础的淬体丹、疗伤丹,到珍稀的通脉丹、固元丹,应有尽有。
往来顾客多是身着华服的武者或世家子弟,言谈间底气十足。
而穿梭其间的导购,个个气血凝练,眼神锐利,竟全是武者。
秦墨心中暗惊,导购竟然也是九品,凝霜阁的实力已然如此恐怖。
可即便这样,伊云依旧要受赵家胁迫,甚至可能用秦月的婚事做交易,那赵家的势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骇人。
他压下心头波澜,装作寻常买主,缓步浏览货架,目光暗中扫视四周。
目光扫过一排排瓷瓶,最终停在角落一个标注“紫蕴通脉丹”的瓶子上。
看注释,此丹能辅助八品武者拓宽经脉,稳固窍穴,对他当前冲击三脉极为有用,且瓶身标注“目前只剩一枚”,显然是稀缺货。
“掌柜的,这枚紫蕴通脉丹我要了。”
秦墨伸手取下瓷瓶,转身对柜台后的白发掌柜说道。
掌柜刚要应声,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传来:“慢着!这枚通脉丹我家公子要了!”
秦墨转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色短打的汉子快步走来,腰间挂着“苏”字腰牌,神色倨傲。
是苏家人,名叫苏忠。
“丹药是我先看中的。”秦墨将瓷瓶握紧。
苏忠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带着明显的压迫感:“小子,在青州城,苏家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识相的赶紧把丹药交出来,我给你二十两银子,不然让你走不出凝霜阁!”
说话间便伸手去抢秦墨手中的瓷瓶。
这紫蕴通脉丹是苏家三公子苏河急需之物,只要能抢到,不仅能拿到赏钱,还能在公子面前邀功。
秦墨侧身避开他的手,手腕一翻,将瓷瓶护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丹药有主,想要便凭本事,强抢算什么能耐?”
“本事?”苏忠脸色一沉,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反抗,当即怒道,“给你脸不要脸!你等着,我这就去叫我家公子来,让你知道得罪苏家的下场!”
说罢,苏忠狠狠瞪了秦墨一眼,生怕他趁机溜走,转身快步冲出凝霜阁,脚步急切得差点撞到门框。
柜台后的白发掌柜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公子,苏家在青州城势力不小,那位苏三公子更是八品武者,根基深厚。
这枚通脉丹虽好,但犯不着为了它得罪苏家,要不您换一枚?阁里还有其他通脉丹,药效虽稍逊,却也够用。”
“不必。”秦墨打断他,将紫蕴通脉丹放在柜台上。
“这丹药我买定了,结账。”
掌柜无奈,只能点头核算价格:“紫蕴通脉丹二百两银子,公子付现还是记账?”
秦墨掏出从聚珍楼换来的银子,点出二百两递过去,收起通脉丹,又选了两瓶淬体丹和一瓶金疮丹,一并结账后,转身便要离开。
刚走到阁门口,就见苏忠带着一名锦衣青年快步走来。
青年身着锦袍,腰间佩着一柄玉柄长剑,面容俊朗,带着几分倨傲,周身气血凝实,竟是八品通脉境一脉贯通的武者。
正是苏家三公子苏河。
苏河出门时走得急,没带护卫,只跟着苏忠。
他本就因修炼卡在一脉瓶颈心烦,听说丹药被一个外来小子抢走,更是怒火中烧,此刻见秦墨站在门口,眼神瞬间变得阴翳:“就是你抢了本公子看中的紫蕴通脉丹?”
“你挺有说法啊?”
“丹药先到先得,谈不上抢。”秦墨语气平淡,周身气血悄然运转,做好了应对准备。
他能感受到苏河的气息,虽同为八品,却只是一脉贯通,与自己的二脉相比差距明显,心中更有底气。
苏河冷笑一声,八品一脉的气血威压骤然爆发,朝着秦墨笼罩而去:“在青州城,本公子看上的东西,就是本公子的!识相的赶紧把丹药交出来,再给本公子磕三个头赔罪,这事就算了,不然,我打断你的四肢,扔出青州城!”
他根本没把秦墨放在眼里。说话间便抬手抓向秦墨手中的瓷瓶,动作蛮横,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势。
秦墨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苏河的手腕,指节发力。
苏河只觉得手腕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气血运转都滞涩了几分,脸色瞬间变了:“你也是八品?而且……二脉贯通?”
他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人,不仅是八品武者,境界还比自己高。
青州城的八品武者不少,但大多是世家核心子弟或老牌散修,一个陌生的人竟有如此实力,让他始料未及。
秦墨手腕用力,苏河疼得额头冒汗,挣扎着想要挣脱,却纹丝不动。
秦墨右手顺势抽出腰间长刀,刀背轻轻搭在苏河的肩头,力道不大,“要么道歉,要么断手,你选一个。”
苏河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他自小在苏家受尽宠爱,修炼资源源源不断,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何曾被人这般拿捏?
可肩头的刀背,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恐惧瞬间压过傲慢,苏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道歉!对不起!”
秦墨刚要松开手,苏河突然眼睛一亮,目光越过秦墨肩头,脸上露出狂喜,猛地高声呼喊:“大小姐!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