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又问道:“凝霜阁的实力,挡不住赵家?”
周猛摇头:“凝霜阁主打炼丹,武者战力本就不算顶尖,苏凝霜虽是七品,可赵家有六品。
而且赵家在青州城人脉广,凝霜阁想安稳做生意,也不愿彻底撕破脸。”
“那秦姑娘不愿嫁,伊云就不管?”秦墨追问。
周猛思索片刻:“具体内情不清楚,只听说秦姑娘性子倔,当众拒了婚,说死也不嫁赵天磊,后来就被苏凝霜禁足在凝霜阁后院了。
赵家派人在阁外盯着,不让她乱跑,不少人都说苏凝霜是为了人情,逼着秦姑娘嫁人。”
秦墨心头一紧,握着刀柄的手猛地用力。
他压下心中的急切,又问:“赵家的实力真有那么强?青州城里,没人能制住他?”
“赵家确实厉害,”周猛语气带着几分忌惮,“不过伊云的凝霜阁虽不算顶尖,可真要护着秦姑娘,赵家也不敢硬抢,说到底还是伊云想让秦姑娘嫁过去。
做丹药生意的,怎么可能没钱,肯定请得起强者,只不过性价比不高罢了。”
秦墨到这不在过问,只是低头思索,握紧了拳头。
歇息过后,队伍继续赶路。
走到中午,秦墨正催马前行,周猛抬手示意:“秦公子,前面就是青州城了!”
秦墨抬眼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浮现出一道高大的城墙。
青黑色的城墙连绵不绝,在阳光下泛着厚重的光泽。
隐约能看到“青州”两个鎏金大字,正是青州城的轮廓。
越往前走,景象越发繁华。
城外官道上,货郎、武者、世家子弟穿行,一片嘈杂。
偶尔有武者纵马疾驰,腰间兵器碰撞出清脆声响,行人纷纷侧身避让,无人惊慌。
这便是青州城。
队伍靠近城门,守卫身着甲胄,仔细盘查着进城的行人。
周猛上前交涉,递上早已备好的路引。
守卫瞥了一眼队伍,见魏伯等人气息不简单,不敢多问,便挥手放行。
进城便是主街,青石板路被碾得光滑,两侧商铺鳞次栉比。
“苏家分脉在城南,到这里就分开吧。”
苏清瑶出了马车,看着秦墨说道。
魏伯与八名护卫紧随其后,周身气血凝敛,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秦墨颔首:“多谢一路照应。”
苏清瑶指尖提了提剑,补充了一句,“若有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往青州苏家分脉递话。”
话音刚落,她招呼众人出发,周猛等人也跟着走了,身影很快融入人流。
秦墨收回目光,不在多想。
他必须先找到妹妹秦月,转身走向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客栈名为“悦来”,门面不大,收拾得干净。
他要了间二楼靠窗的房间,放下行囊便径直下楼。
打探消息,市井酒肆最是合适。
秦墨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点了两碟小菜一壶劣酒,目光在堂内扫动。
邻桌几人正高声交谈,话题恰好落在凝霜阁上。
“你们听说了吗?凝霜阁那位秦姑娘,硬是把赵家的婚书给撕了!”
说话的是个青皮汉子,喝得满脸通红。
对面的瘦高个接话:“嘶,真敢啊?赵家在青州城是什么地位,这是不想活了?”
“活不活的,还得看伊仙子的意思。”
另一人捻着胡须,“我听凝霜阁的伙计说,伊仙子收这秦姑娘当徒弟,说不定就是为了攀附赵家。
现在婚书被撕,伊仙子正愁着呢,赵家已经放话,十日内若不给出说法,就要踏平凝霜阁!”
秦墨握着酒杯的手收紧,眼神发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皮汉子压低声音:“你们不知道吧?那秦姑娘天赋是真高,入阁半月就开窍入境,伊仙子的《凝霜步》她学了不到十日就入门了。
赵家就是看中这点,想把她娶回去,日后给赵家添个助力。”
青皮汉子酒劲上涌,声音不自觉拔高,“我还听说,赵家为了逼婚,特意断了凝霜阁的几桩大生意。
伊仙子最近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次去赵家赔罪,估计早晚会把秦姑娘交出去。”
瘦高个接话:“可不是嘛!赵天磊是什么人?仗着家里势大,在城西欺男霸女,去年还活活打死了两个反抗的小商贩,官府都不敢管。那秦姑娘要是真嫁过去,啧啧。”
“可惜了,多好的姑娘。”
“实力强还好,可秦姑娘现在才刚入境,根本不可能反抗。”
斜对面一桌穿短打的汉子突然搭话,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赵家不光是看中秦姑娘的天赋,更想借着这门亲事,拉拢凝霜阁的炼丹术。
听说赵家最近在冲击更高境界,急需凝霜阁的‘固元丹’,这才逼着伊云点头。”
“固元丹?那可是灵阶丹药,能稳固经脉,赵家野心不小啊!”捻须汉子咋舌,“那伊云就这么甘心把丹药也交出去?固元丹在整个凝霜阁都没有几个吧。”
短打汉子冷笑一声,“那我就不清楚了,我表弟在凝霜阁后院当杂役,说秦姑娘被禁足后,伊云压根没去过一次,怕是早就谈妥了条件。”
秦墨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脑海中闪过秦月信里“师傅待我极好”的字句,心口像是被钝器砸了一下,闷得发慌。
青皮汉子还想追问,旁边一个戴斗笠的食客突然咳嗽一声。
目光扫过门口方向,压低声音:“噤声!赵家的人耳目众多,这话要是传出去,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小声点!”瘦高个连忙拉住他,眼神惊恐地瞟向门口。
秦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三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汉子走了进来,神色凶悍。
三人扫过大堂,目光在邻桌几人身上停顿片刻。
其中一人抬脚就踹翻了刚刚说话的那一张桌子,碗碟碎裂声刺耳。
“吃饭就吃饭,少嚼舌根,”
领头的护卫沉声道,语气里满是威胁,“再让我听见有人议论赵家的事,把舌头割了!”
邻桌几人瞬间噤声,吓得浑身发抖,大气不敢喘。
三名汉子没再多看,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可没过片刻,又有一名赵家护卫从二楼下来,守在楼梯口。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大堂,手指始终按在刀柄上。
时不时走到食客桌边,用刀柄敲了敲桌面,示意众人安分些。
秦墨端起酒杯,将杯中劣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怒火。
妹妹被禁足,父母不知去向。
赵家步步紧逼,伊云明哲保身。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秦月那封报平安的书信,此刻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