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炮灰剧本,怎么女帝倒贴了? 第六十五章:带猫赴除夕诗宴

这时一旁的秦俊终于开口,“查谁?”

翠屏抬起泪眼,看了看他,又垂下头去。

“奴婢……奴婢不知道。”

“还说了什么?”

翠屏摇头:“就这些。刘安说的时候,像是在自言自语,奴婢听着,也不敢问。后来……后来他就让奴婢认罪,说只要熬过这一阵,等世子把那人查清楚了,自然会把奴婢捞出去。”

秦俊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兄长是怎么死的?”

翠屏浑身一震。

“他……”她的声音哑得像破旧的门轴,“他是病死的。可那病,是在萧府做工时得的。”

“寒冬腊月,让他下冰湖捞落水的灯笼,回来就发了高热。萧府不给请大夫,熬了三天……就没了。”

她说着,眼泪又涌出来。

“奴婢恨萧府,可更恨自己没用。刘安来找奴婢,说只要认了罪,就给奴婢母亲五十两银子养老。奴婢想着,反正活着也是受罪,不如换了银子给娘——”

“所以你就认了?”秦俊打断她,“哪怕栽赃给苏家?”

翠屏低下头,不敢看苏筱筱。

苏筱筱蹲在她面前,轻声道:“你母亲那边,我会让人送些银钱和吃食去。你安心在这里待着,案子还没结,你还有机会。”

翠屏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她。

“苏小姐……”她嘴唇颤抖,“奴婢对不住您……”

苏筱筱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从顺天府出来,雪已经停了。

天边透出一层薄薄的灰白。

秦俊走在苏筱筱身侧,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苏筱筱忽然道:“秦公子相信翠屏的话吗?”

秦俊反问道,“你呢?”

“我信。”苏筱筱回答道。

“你信就行。”

——

苏家茶铺的“冬日时蔬”,已经不只是菘菜了。

菠菜、韭菜、芫荽,甚至还有青蒜。

腊月里,往年这东西比银子还稀罕。

腊八那天,苏筱筱给秦俊送来一食盒。

秦俊打开一看,是一碗腊八粥,熬得糯软,枣子剥了核,莲子去了心,上面撒着几粒松仁。

旁边还有一碟小菜,青蒜炒腊肉。

青蒜碧绿,腊肉透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苏筱筱站在门边,垂着眼:“腊八节,没什么好东西送的。这是……这是我亲手熬的,公子若不嫌弃……”

秦俊看着她。

她今日穿着素净,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绒花,耳根有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苏姑娘,”秦俊笑了笑,“你亲自送来,我若嫌弃,那还是人么?”

苏筱筱耳根更红了。

她没敢多留,放下食盒便走。

秦俊端着粥碗,坐在窗前慢慢吃。

腊肉咸香,青蒜脆嫩,粥甜得恰到好处。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的腊八节。

那时候他一个人住,腊八从来不过。

顶多路过粥铺时买一杯,边走边喝,顾不上什么味道。

现在看着窗外的雪,屋里的炭盆烧得暖,碗里的粥冒着热气。

他忽然觉得,这里好像也挺好的。

除了没手机,没电视……

但是也不用面对那些学生家长的夺命连环call。

腊月二十。

春闱主考官定了。

不是别人,正是顾青松。

消息传开那日,秦俊正在顾府听讲。

顾青松放下邸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为师原本想避嫌。”

顾青松看着秦俊:“你是我的学生,按例,春闱时我该回避。但陛下说——”

“陛下说,为师若回避,才是最大的不公。”

因为顾青松的公正,就是大乾的公正。

他望向窗外,雪还在下。

“春闱取士,取的是能为国分忧、为民请命之人。你——”

他转回头,看着秦俊。

“你有这个心,也有这个才。但为师问你一句。”

秦俊一脸严肃:“老师请讲。”

“你若入朝,想做怎样的官?”

顾青松看着他,缓缓道:

“为师年轻时,只想做清官。不贪不占,对得起俸禄,对得起良心。”

“后来为师想做好官。能做事,能做实事,能让百姓日子好过一点。”

“再后来——”

他顿了顿。

“再后来,为师发现,清官易做,好官难为。因为你做的事,总会有人拦着。那些人未必是坏人,只是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盘算。”

“为师教你读书,不是要你考中做官便罢。为师是想让你知道——”

他看着秦俊的眼睛。

“这世上,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老师,我知道了。”

顾青松摆摆手,“知道就好,你是个聪明孩子,老师相信你。”

腊月二十三,小年。

秦俊去了一趟城南善堂。

苏筱筱在那里施粥,见他来了,迎上来。

“秦公子怎么来了?”

秦俊笑了笑:“来看看。”

他站在粥棚边上,看着那些领粥的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衣衫单薄的妇人。

每个人手里捧着一只碗,碗里是热腾腾的粥,粥面上飘着几片菜叶。

一个小男孩捧着碗,喝得急,烫着了,龇牙咧嘴地吹气。

秦俊走过去,蹲下身。

“慢点喝。”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他,忽然问:“你是那个种菜的秦公子吗?”

秦俊一怔。

旁边的大人赶紧拉孩子:“别乱说话——”

秦俊摆摆手,笑着对小孩说:“你怎么知道的?”

小男孩眨眨眼:“我娘说的。她说,今年的粥里有菜,是因为有个秦公子种出了菜。”

秦俊沉默了。

小男孩又问:“秦公子,明年还有菜吗?”

秦俊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有。”他说,“明年还有,以后一直都会有。”

小男孩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秦俊摸了摸他的头。

雪还在下。

但粥棚里的火燃得旺,热气腾腾往上冒。

腊月二十九,秦俊收到一张帖子。

帖子是大理寺少卿府上送来的,说是除夕夜有诗会,请他务必赏光。

秦俊看着帖子,眉头微微皱起。

大理寺少卿曲恪,他与萧景是好兄弟,一向走得近。

这又是一场鸿门宴。

但帖子已经送来,不去,很明显就是直接表明来了不给面子。

腊月三十,除夕。

秦俊换上一身新做的氅衣。

他出门时,芝麻蹭过来,喵喵叫着,不肯让他走。

秦俊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我去去就回。”

芝麻不理他,咬着他的衣摆不放。

秦俊无奈,只好抱起它,一起上了马车。

大理寺少卿府上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秦俊到时,厅中已坐满了人。

萧景见他进来,微微一笑,起身相迎。

“秦公子来了。”

那笑容温润如玉,看不出半分芥蒂。

秦俊抱着芝麻,也笑了笑:“萧世子也在。”

萧景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猫身上,顿了顿,笑道:“秦公子好雅兴,带猫赴宴。”

秦俊道:“它闹着要来,我拗不过。”

厅中响起一阵轻笑。

曲恪起身,打圆场道:“秦公子请入座。今日除夕诗会,只论文采,不论其他。诸位都是京中才俊,不必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