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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回到B-03维护室。
空气里还残留着能量的焦灼气味。
他脱下身上的幽灵战甲雏形。
战甲表面流动着微光，像是有生命一般。
他将战甲连接到中央控制台。
海量的数据，开始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那是刚才战斗中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灰影小队每个成员的能量频率。
他们的基因能力特征。
幽灵战甲在P7区能量场中的适应性参数。
林野的眼睛，像最高速的扫描仪。
他快速分析着每一条数据流。
这些数据，是完善幽灵战甲的关键。
也是他下一次面对基因猎犬的底牌。
维护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晚冲了进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急促。
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林野，你怎么样？”
她快步走到林野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通往P7区的出口。
那里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厚重的合金墙壁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纹。
地面上，有爆炸后留下的黑色焦痕。
空气中，狂暴的能量因子还未完全消散。
形成肉眼可见的淡薄雾气。
苏晚能想象到，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多么恐怖的战斗。
那是足以将LV5级强者瞬间撕碎的战场。
“他们……解决了？”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有。”林野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放走了三个。”
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晚的心却沉了下去。
放走了三个。
这意味着麻烦远没有结束。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杀光他们，不是更好吗？”
“杀光他们，只会引来更强的敌人。”林野回答。
“我需要他们回去报信。”
“告诉他们的主子，这里是一个陷阱。”
“恐惧，比死亡更有用。”
苏晚沉默了。
她走到控制台旁，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其中一份报告，让她瞳孔猛缩。
那是幽灵战甲记录的能量对抗峰值。
上面显示的数值，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种程度的能量冲击，足以让一艘小型星舰的主炮过载。
而林野，就在这种环境下，击溃了六名顶尖的基因猎犬。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屠杀。
苏晚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控制台。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林野的强大。
那是一种超越了等级，无法用常理衡量的力量。
她也更加明白了幽灵战甲的重要性。
这套战甲，是林野力量的延伸。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铠甲。
“我明白了。”苏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会动用研究院的一切资源。”
“不惜任何代价，帮你完善它。”
“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林野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
他看着苏晚，点了点头。
“我需要时间。”
“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龙城，废弃的地下水道。
恶臭的积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灰影靠在潮湿的墙壁上。
他处理好了背后的伤口，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两名昏迷的队员，躺在他身边。
他们的呼吸微弱，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P7区的精神污染，对他们造成了永久性的损伤。
就算能活下来，也成了废人。
灰影的眼中，没有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正在复盘。
每一个战斗细节，都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他们从潜入到溃败，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对方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手。
仅仅是利用了环境。
那个恐怖的P7隔离区。
那个充满精神污染的深渊。
灰影闭上眼睛。
他能清晰地回忆起那种感觉。
大脑被无数钢针穿刺。
意志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幻觉从心底最深处滋生，将理智彻底吞噬。
那不是人类能够抵挡的力量。
但目标，那个叫林野的人，却能在其中来去自如。
他甚至可以引导那股力量。
利用那股力量，来猎杀他们。
这意味着什么？
灰影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精光，在他眼中闪过。
他明白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深渊研究所的幸存者”。
林野本身，就是目标。
一个能够免疫，甚至掌控“织梦者”力量的个体。
这是何等珍贵的样本。
他的基因，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他的价值，远远超过了整个深渊研究所。
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进入了对方的猎场。
在P7隔离区，林野就是神。
不能再强攻了。
灰影拿出一个战术平板。
上面显示着龙城的详细地图。
他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林野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他不可能永远躲在那个乌龟壳里。
他有身份，有工作，有社会关系。
他有弱点。
灰影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第七研究院的结构图上。
那里，有林野的同事。
有他的庇护者。
比如，那个叫苏晚的代理院长。
灰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有了新的计划。
一个能把林野从乌龟壳里，活活逼出来的计划。
他不会再给林野选择战场的机会。
下一次，战场将由他来决定。
深夜。
第七研究院，万籁俱寂。
林野还在B-03维护室里分析数据。
一个加密的通讯请求，突然弹了出来。
发信人的代码，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军方最高密级序列。
林野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接通了通讯。
没有视频，也没有声音。
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中心公园，午夜十二点。”
“我一个人等你。”
落款，只有一个姓。
赵。
林野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
赵烈。
军事纪律委员会的将军。
那个一直通过苏晚，在暗中观察自己的军方大佬。
P7区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他。
这在意料之中。
林野很清楚，自己和苏晚的行动，不可能完全瞒过军方的眼睛。
特别是“谛听”系统。
那个号称能监控龙城一切能量波动的超级网络。
这次会面，无法避免。
林野站起身，看向窗外。
夜色下的龙城，灯火辉煌。
但在辉煌之下，隐藏着无数的暗流。
他与赵烈的这次会面，将决定很多事情。
决定他未来的处境。
决定军方对他的态度。
是成为可以利用的刀？
还是成为必须清除的威胁？
朋友，或者敌人。
就在今晚。
午夜，中心公园。
湖边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林野独自一人，走向湖心亭。
亭子里，已经站着一个身影。
身姿挺拔，如同一杆标枪。
正是赵烈。
他没有穿军装，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风衣。
但身上那股铁血的气息，却无法掩饰。
林野走进亭子。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着。
最终，还是赵烈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像金属一样坚硬。
“你不是安全顾问。”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P7隔离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烈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
他似乎想看穿林野的一切。
林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只是利用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将研究院的安保措施，发挥到了极致。”
他回答得半真半假。
他承认自己有特殊能力，但没有解释能力的来源。
他将一切，都推给了“安保措施”。
赵烈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知道，林野没有说实话。
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秘密，深究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赵烈沉声说道。
“也不管你有什么秘密。”
“我只知道，龙城现在很危险。”
“那些潜伏进来的老鼠，不止一批。”
“军方有很多不便出手的地方。”
赵烈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需要一把“影子”里的刀。
一把能处理掉那些，军方在明面上无法处理的威胁。
而林野，展现出了成为这把刀的资格。
“我能得到什么？”林野问。
“情报。”赵烈回答。
“军方的‘谛听’系统，会成为你的眼睛。”
“我会帮你找出所有潜伏的老鼠。”
“而你，负责清除他们。”
这是一个不平等的合作协议。
赵烈提供情报，林野负责卖命。
但林野没有拒绝。
他也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能让他在龙城自由行动，而不被官方力量掣肘的身份。
与赵烈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成交。”林野吐出两个字。
一个脆弱的同盟，就此达成。
两人之间，没有信任，只有交易。
赵烈似乎很满意林野的干脆。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数据终端，递给林野。
“这是见面礼。”
赵烈转身离开，声音从风中传来。
“‘谛听’刚刚捕捉到一些有趣的信号。”
“你的几个‘同伴’，那些从深渊研究所出来的幸存者。”
“他们的生命体征监控信号，在五分钟前，几乎同时出现了异常波动。”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数据终端。
屏幕上，代表着陈默、李博士等几名幸存者的生命信号光点。
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闪烁。
那是生命体征濒临崩溃的警报。
敌人的报复。
来得比他想象的，更快。
而且，是冲着他身边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