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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河水呛入喉咙。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醒来。
他们剧烈地咳嗽，吐出腹中的积水。
周围是彻底的黑暗。
只有身下冰冷的石岸，和耳边哗哗的流水声。
这里是地底。
他们从反应堆的爆炸中活了下来。
一名队员打开了战术手电。
惨白的光柱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
河水湍急，不知流向何方。
他们所在的岸边堆满了碎石。
头顶是高不见顶的岩穹。
“清点人数！”
石猛的声音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他撑着身体站起来，肋骨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队员们立刻报数。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一！”
“二！”
“三！”
……
“十二！”
“十三！”
最后一声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十三个人。
一个都不少。
除了几人被冲撞出了些皮外伤，竟然无一人死亡。
在那种毁天灭地的爆炸中，全员生还。
这是一个奇迹。
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林野。
林野靠在一块岩石上，正在检查自己的装备。
他看起来最狼狈，作战服破了几个大口子。
但他很平静。
仿佛从一场爆炸中活下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石猛走到他面前。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
有感激。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信服。
他看着眼前这片未知的黑暗。
深邃。
压抑。
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带领这支队伍走下去了。
他的经验，他的判断，在这里都失去了作用。
石猛深吸一口气。
他挺直了身体，向林野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野。”
他的声音很郑重。
“从现在起，拓荒者三队，由你临时指挥。”
周围的队员们静静地站着。
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
没有一个人表示异议。
他们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野抬起头，看着石猛。
他没有推辞。
也没有客套。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接过了这支队伍的指挥权。
也接过了所有人的性命。
林野的脑海里，基因图谱编辑器正在发出警报。
与之前完全不同。
那不是“难级”或者“士级”的警告。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提示。
警告。检测到休眠状态的神级生物反应。
警告。基因序列无法解析，能量层级无法估算。
警告。未知存在。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神级。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惊骇。
他知道那东西就在附近，但似乎处于某种休眠状态。
现在不能自乱阵脚。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黑暗的远方。
他不能告诉队员们这里有一个神。
那只会带来恐慌和绝望。
他必须给他们希望。
“我感觉，前面似乎有出路。”
林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队员们精神一振。
在他们眼中，林野的话就是真理。
“整理装备，准备出发。”
林野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和物资。
沿着暗河的岸边，他们开始在黑暗中前进。
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晃动。
脚下是湿滑的石头。
空气里充满了泥土和水的腥味。
走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单调的脚步声。
队伍里很安静。
压抑的气氛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林野停下了脚步。
“看。”
他指着前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在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光。
那是一种蓝色的光。
很淡，像遥远的星辰。
却足以点燃所有人眼中的希望。
“有光！”
“快看，是出口吗？”
队员们激动起来。
他们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片光芒跑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
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们走出狭窄的河道。
眼前，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洞。
它的规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像一座被掏空的山脉。
穹顶高得看不到头，点缀着无数发出蓝色微光的晶体。
那些光芒，就像一片地下的星空。
而在空洞的正中央。
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建筑。
它通体由一种黑色的未知金属构成，表面雕刻着繁复而陌生的纹路。
建筑的风格尖锐，向上延伸，充满了力量感。
它不属于现代人类的任何一种风格。
也不是历史上任何一个文明的造物。
它就像一个从神话中走出来的巨人。
沉默地，矗立在这片地底世界。
已经不知道多少万年。
这是一座真正的，地底遗迹。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龙城。
中央科学院，A级保密实验室内。
苏晚死死地盯着眼前巨大的数据屏幕。
屏幕的一角，代表着拓荒者三队的信号标识，已经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下面标注着一行小字。
信号丢失。
最后的信号来源，是勘探三号站。
然后，一切都中断了。
整支队伍，连同那辆装甲车，都消失在了数据流中。
苏晚的脸色有些苍白。
但她的眼神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着。
“调出信号中断前三十秒的全部数据流。”
“进行频谱分析。”
“筛选异常能量信号。”
庞大的数据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很快，两组异常的数据被单独提取了出来。
第一组，是一段音频波形。
它极其尖锐，频率高得超出了人类的听觉范围。
这是林野制造的那段高频噪音。
它被基地的传感器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第二组，是一个极其短暂的生物电信号。
它很强悍。
信号的强度，远超三队任何一名队员。
甚至超过了那头“难级”变异生物的峰值。
这个信号，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它不属于三队的任何人。
苏verily晚的呼吸微微一滞。
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
一个强大的，未知的敌人。
她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
“将高频噪音波形，与‘电光潜猎者’生物电场模型进行交叉比对。”
“将同一波形，与‘造神计划’三代战士听觉神经改造参数进行模拟对抗。”
指令下达。
超级计算机开始飞速运算。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开始碰撞，分析，建模。
几秒钟后。
结果出来了。
两行绿色的分析结论，并列显示在屏幕中央。
结论一：该高频噪音频率，与电光潜猎者生物电场共振频率完美重合，可造成其生物电场瞬间紊乱，进入强制冷却状态。克制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结论二：该高频噪音频率，精准命中“造神战士”改造后听觉神经的特定脆弱频段，可造成神经系统瞬时过载，引发剧烈生理痛苦。打击精度：百分之百。
苏晚看着这两行结论。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一次攻击。
一段简单的物理噪音。
同时命中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弱点。
一个是变异生物的生物电场。
一个是基因改造战士的神经系统。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弱点的原理，更是天差地别。
这就像有人同时用一把钥匙，打开了两把完全不同的锁。
这不是巧合。
世界上，不存在这种巧合。
这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制造噪音的人，在攻击前，就已经完全洞悉了两个目标的所有弱点。
这……是全知！
苏晚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漂亮的脸蛋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一种狂热与不敢置信的情绪，在她的眼中交织。
她找到了。
她可能找到了那个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苏晚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她冲到另一台红色的通讯设备前，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按钮。
越级连接。
目标：龙城最高军事决策层。
几秒钟后，通讯接通了。
一个威严的，带着岁月沉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博士，希望你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用一种微微颤抖，但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将军，关于‘神’……”
“我们可能一直都找错了方向。”
“我发现了一个样本。”
“一个活着的，完美的，不属于任何已知进化路线的……”
“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