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的警告声在通讯器中响起。
“林野!紧急警报!”
声音急促。
带着一种无法压抑的紧张。
“有身份不明的第三方武装小队,突破封锁线,正高速突入你所在的地下区域!”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整个地底空洞,剧烈地颤抖。
大地在呻吟。
碎石和尘土,像暴雨一样从穹顶落下。
林野猛地抬头。
一个巨大的破洞,出现在空洞的顶部。
刺眼的光束,穿透了浓厚的黑暗。
那是探照灯的光。
光柱中,数道黑影从天而降。
他们身上穿着厚重的黑色动力甲。
风格粗犷。
充满了铁血和杀戮的气息。
咚。
咚。
咚。
沉重的落地声,接连响起。
每一声,都让地面微微一震。
一共五个人。
他们呈战斗队形散开,动作干练到了极点。
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危险的能量光芒。
为首的那人,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比其他人更高大。
半张脸,被狰狞的金属覆盖。
一只血红色的电子眼,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快速地扫描着整个战场。
空气中的能量读数。
环境中的精神污染浓度。
以及场中的两个活体目标。
电子眼的光束,扫过白枭。
读数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危险的红色区域。
但它没有停留。
它继续移动,最终锁定了林野。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从队长的头盔中传出。
他的扫描仪,在林野的身上,标记出了一个最高优先级的符号。
特级回收目标。
队长,代号地狱犬。
他无视了那个气息恐怖的白衣男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野身上。
仿佛白枭,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地狱犬向前走了一步。
金属脚掌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
冰冷。
不带一丝感情。
像两块金属在摩擦。
“奉‘长老会’之命。”
“回收‘深渊研究所’一切资产。”
“包括所有活体样本。”
他的目光,穿透了数十米的距离。
像两把冰冷的钩子,牢牢地锁住林野。
“净化者,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仿佛他不是在通知。
而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原本狂暴的能量漩涡,都仿佛被这股肃杀的气氛所压制。
白枭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玩味的,欣赏艺术品的表情。
仿佛这群突然闯入的武装人员,只是戏剧中途上台的丑角。
连让他正眼一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有些吵闹。
打扰了他和“零号”之间的游戏。
他缓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甚至直接穿透了地狱犬小队的动力装甲。
“我的‘检查’还没结束。”
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才慢慢地,侧过头。
眼神,第一次落在了地狱犬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
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待尘埃的漠然。
“滚。”
一个字。
“或者死。”
又一个字。
恐怖的威压,随着他的话音,轰然降临。
整个地底空洞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空气变得粘稠。
呼吸变得困难。
那是纯粹的精神力,形成的实质性压力。
地狱犬小队的所有成员,身体都是一僵。
他们动力甲的内部警报,在疯狂地鸣叫。
地狱犬的电子眼,读数已经突破了上限。
他终于意识到。
眼前这个白衣男人,是一个超出他们预估的恐怖存在。
但军人的天职,长老会的命令,让他不能后退。
地狱犬握紧了手中的高能武器。
他身后的四名队员,也同时举起了枪口。
瞄准了白枭。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两股强大的势力,在场中形成了恐怖的对峙。
空气,仿佛被压缩到了极限。
随时都可能爆炸。
林野。
就在这个瞬间,他动了。
他不是向前冲。
也不是向后退。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白枭和地狱犬小队的注意力,都被彼此吸引。
这为林野创造了一个完美的窗口期。
他体内的原始能量核心,轻轻一震。
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共鸣,再次出现。
咚。
咚。
那微弱的心跳声,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林野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沉入这片废墟的大地之中。
幽灵战甲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道真正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更深,更浓的阴影里。
他躲在一根断裂的巨大石柱后面。
收敛了所有的生命特征。
心跳,被压制到最低。
呼吸,几乎停止。
他从棋子,暂时变成了一个藏匿起来的观众。
他在等待。
等待着鹬蚌相争。
等待着渔翁得利的那一刻。
空洞的中央。
地狱犬显然低估了白枭的力量。
他更相信自己手中的武器。
相信长老会的技术。
LV7级和LV6级之间,有一道天堑。
一道无法用技术和数量弥补的鸿沟。
地狱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或者说,他的认知,让他无法理解这一点。
他发出了一声低吼。
“开火!”
命令,通过战术频道下达。
没有丝毫的犹豫。
下一秒。
毁灭性的火力,倾泻而出。
蓝色的等离子光束。
绿色的反基因射线。
高爆能量弹。
各种专门为了针对基因能力者而开发的武器,在瞬间锁定了白枭。
它们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将白枭彻底淹没。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白枭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无形的力场。
那力场肉眼不可见。
却扭曲了光线。
所有致命的攻击,在接近他身体前三米的位置。
凭空消失了。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就像泥牛入海。
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湮灭。
白枭,甚至没有动一下。
他站在火力的中心。
纯白色的制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出现。
他只是抬起眼。
那漠然的目光,越过狂暴的能量洪流。
看了一眼地狱犬身边的一名队员。
仅仅是看了一眼。
那名队员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动力甲的头盔下,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随即,戛然而止。
砰!
一声闷响。
那名队员的头颅,连同他坚固的合金头盔。
像一个被砸碎的西瓜。
猛地爆开。
红色的鲜血。
白色的脑浆。
混合着金属碎片,向四周喷溅。
溅了身边同伴一身。
那具无头的尸体,晃动了两下。
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血腥。
诡异。
无法理解。
剩下的三名猎犬队员,彻底愣住了。
他们的扳机,还扣着。
武器,还在喷吐着火焰。
但他们的身体,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僵硬。
这是什么力量?
没有接触。
没有能量波动。
只是一个眼神。
就杀死了他们一个全副武装的同伴。
他们的训练,他们的装备,他们的意志。
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恐惧,像病毒一样,在他们心中蔓延。
地狱犬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电子眼,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
但他的大脑,却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这是超越了他认知范围的力量。
白枭收回了目光。
他似乎对这种程度的杀戮,感到有些无趣。
他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他要继续他自己的“检查”。
眼看着自己的小队,即将被屠杀殆imming。
地狱犬的半张金属脸上,露出了极度不甘和疯狂的神色。
他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啊啊啊!”
他知道,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不能让任务失败。
哪怕是死,也要将“零号样本”带回去。
或者,将它标记出来。
他猛地伸手,从腰间的战术腰带上,扯下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盘。
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电路。
这不是武器。
这是一种“酷刑”装置。
“基因扰乱信标!”
地狱犬咆哮着,按下了圆盘中心的启动按钮。
嗡。
圆盘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道无形的声波,瞬间以它为中心,横扫全场。
这股声波,对物质世界没有任何影响。
它直接作用于基因层面。
白枭感受到了这股波动。
他微微皱眉。
但这东西对他毫无影响。
他的生命形态,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基因层面。
然而。
这股声波,对于林野来说,却是毁灭性的。
当那股无形的频率扫过他的身体。
林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基因链最深处爆发出来。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每一颗细胞里疯狂搅动。
他的基因,在哀嚎。
他的身体,在战栗。
潜行状态,瞬间被打破。
他再也无法维持和整个废墟的共鸣。
噗通。
林野从阴影中跌了出来。
他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
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双手死死地抱着头。
牙齿,咬破了嘴唇。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痛苦,已经超越了声带所能表达的极限。
一瞬间。
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地狱犬看着痛苦倒地的林野,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白枭看着重新出现的林野,那漠然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贪婪的光芒。
林野,再次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他成了两头恐怖凶兽共同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