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归来,风波起 第50章 短暂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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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府里终于没了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我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支旧玉簪,指尖一遍遍划过上面的刻痕。枕头底下压着的不是信纸,也不是地图,是三年前母亲留给我的那本账册。它现在安安稳稳地躺在密格里,没人再敢动。

窗外风停了,檐下的铃铛一声没响。我听见巡更的老周按时敲了三下梆子,声音平稳,没有迟疑。这说明外面没人换岗,也没人藏在暗处。

我慢慢松开手,把玉簪放回枕下。这是第一次,我不用睁眼守着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自己推开了院门。灵犀站在廊下,看见我愣了一下。

李慕辞:" 撤了吧。"

李慕辞:" 那些守夜的都回去歇着,留两个老仆就行。"

她张了张嘴

灵犀:" 可万一……"

李慕辞:" 没有万一"

李慕辞:" 他们要是还想动手,早就动了。现在不敢,就是因为知道我们已经布好了局。"

她低头应了声是,转身去传话。没过多久,原先蹲在屋脊上盯梢的暗卫一个个收了刀,从后门悄悄离了府。厨房那边也来了人,问今天的膳怎么备。

李慕辞:" 照常做。"

李慕辞:" 不必再一道道验了。"

这话传出去后,整个府里像是松了一口气。连院子里那只总缩在角落的老猫都爬了出来,趴在石阶上晒太阳。

中午时分,萧景琰来了。他穿着常服,没带剑,身后也没跟亲兵。我在西亭等他,桌上摆了壶新茶。

他坐下时动作很轻,眼睛还是习惯性扫了一圈四周。我倒了杯茶递过去,他接过,却没有喝。

李慕辞:" 今天无事"

我看着他

李慕辞:" 也没有信来。"

他抬眼看我。

萧景琰:" 我们可以……只是喝茶"

我笑了笑。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把杯子端起来吹了口气,慢慢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他咂了下嘴。

萧景琰:" 这茶叶不行。"

萧景琰:" 太涩"

李慕辞:" 那就换。"

李慕辞:" 反正现在有空,可以慢慢挑。"

他没说话,又喝了一口。这次咽得顺畅了些。

我们都没再开口,亭外风吹竹叶,池子里的锦鲤游上来吐了个泡。一只燕子掠过水面,叼了只虫飞走了。

过了好久,他才说

萧景琰:" 原来安静下来,也能听得见东西。"

李慕辞:" 你现在听见了,就别忘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答话,但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下午我让人把全府上下都叫到正厅。老少爷们、丫鬟婆子站了两排,有人低着头,有人偷偷瞄我。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前些日子又是查账又是换人,赏银发得快,翻脸也快,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轮到自己。

我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张纸。

李慕辞:" 从今天起,立《府规十条》"

李慕辞:" 勤做事的有赏,犯错的有人教,受委屈的能说话。每月初一,各房推个代表,坐在一起议事"

底下没人出声,都在听。

李慕辞:" 凡为主分忧、为民请命者,皆记功一次。功够了,升职、加银、放外差,都按规矩来。"

说完,我把这张告示交给灵犀,让她贴到东廊最显眼的地方。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眼神亮了。一个管库房的老赵抬起头,冲我点了点头。

我认得他。上个月查粮单时,他偷偷塞给我一张条子,写着哪几批米被换了包。当时我没谢他,怕连累他。现在可以了。

我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

李慕辞:" 你那件事,我记得。"

他脸色一变,立刻要跪。

我扶住他的胳膊

李慕辞:" 不用跪。以后这样的事,光明正大报上来就行。"

他嘴唇抖了抖,最后只说了句

老赵:" 谢姑娘"

萧景琰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等人都散了,他才走过来。

萧景琰:" 你治家,像布阵"

萧景琰:" 看着温和,其实步步都有根。"

李慕辞:" 你不也是?练个剑都要看屋檐有没有人趴着。"

他皱眉

萧景琰:" 那是习惯"

李慕辞:" 改不掉就算了。"

李慕辞:" 只要别半夜拔剑砍了我的门就行。"

他哼了一声

萧景琰:" 你睡那么死,砍门你也听不见。"

我白他一眼

李慕辞:" 那你试试?"

他没接话,反而问我

萧景琰:" 接下来呢?"

李慕辞:" 接下来?"

我抬头看了看天

李慕辞:" 接下来就是过日子。该修的修,该补的补,该赏的赏,该罚的罚。不让谁提心吊胆,也不让谁浑水摸鱼。"

他点点头,忽然说

萧景琰:" 我想把北境那条粮道的账,重新理一遍。"

我转头看他。

萧景琰:" 不是现在。"

萧景琰:" 等这边稳了再说。但有些事,不能因为太平了就忘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那些人以为风头过了就会被遗忘,可我们记得。

李慕辞:" 你想查就查。"

李慕辞:" 不过下次别再让我装病躲宫里了,太累。"

他嘴角动了动

萧景琰:" 你装得挺像。"

李慕辞:" 那是。"

李慕辞:" 不然怎么活到现在"

傍晚下了点小雨,我回房换了身干衣。云珠端了碗姜汤进来,我接过喝了,没倒进盆栽里。这一次,我没怀疑什么。

夜里我去了书房,灯亮着,但没写什么密信,也没摊地图。我就着光翻了本闲书,是庄子上借来的《山居杂记》,讲种菜养鸡的事。看到一半打了个哈欠,合上书准备走人。

临出门前,我顺手把油灯芯剪短了些。火光暗了一瞬,又稳稳烧着。

三更刚过,灵犀来了趟,说城西镖局那边回了信,李四**家书送到了,管事亲自拆的,看完烧了纸,还往北面驿站递了个消息。

灵犀:" 他在线上了。"

我嗯了声

李慕辞:" 让他先别动,等雨停。"

她问还要不要继续盯厨房那个下药的人。

李慕辞:" 不用。"

李慕辞:" 他已经慌了。这两天肯定自己会露马脚。"

她退下后,我站在窗前看了会儿院子。雨不大,打在芭蕉叶上沙沙响。有个小丫头抱着衣服跑过回廊,差点滑倒,旁边一个老妈子赶紧拉了她一把。

两人笑起来,打着伞走了。

我关了窗,吹灭灯。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灵犀去各处走了一圈。先到厨房,夸了厨娘新炖的排骨汤香;再到马厩,给上次送信的小厮发了二两银子;最后去了后巷的洗衣房,几个婆子正在晾被单。

我指着其中一条说

李慕辞:" 这条是我用过的,洗得很干净。"

她们愣住,没想到我会来看这个。

我接着说

李慕辞:" 以后每十天评一次‘最勤仆妇’,前三名有赏。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直接来找我。"

有个年纪大的婆子红了眼眶,低头搓着手

婆子:" 姑娘真是……真是体恤我们。"

我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回来的路上,萧景琰骑马过来,停在门口。

萧景琰:" 听说你在发钱?"

李慕辞:" 不是发钱,是发赏。"

李慕辞:" 干活的人,总得有点盼头。"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随从

萧景琰:" 我也想设个最勤将士奖,回营试试"

李慕辞:" 行啊。"

李慕辞:" 到时候我给你写个章程。"

他笑了下,忽然说

萧景琰:" 今天天气不错。"

我抬头看了看天。雨是停了,云还没散尽,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府门前那对石狮子身上。

一只麻雀落在狮头上,蹦了两下,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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