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归来,风波起 第33章 余党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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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那片落叶卷到了她的鞋尖前,停了一瞬,又被吹走。

李慕辞低头看了眼,没动。手里的黄绸木匣已经合上,锁扣咔哒一声落了实。她把匣子交给身后候着的小太监,声音不轻不重

李慕辞:" 送去书房,放密柜里"

小太监应了一声,捧着匣子退下。

她站在原地又站了会儿,手指在袖口摩挲了一下,像是确认什么东西还在。然后转身,朝着宫道另一头走去,步子稳得像压过尺子。

回到府里天还没黑透,她径直进了书房。门一关,桌上摊开的几份卷宗已经按顺序排好——是早先整理的《余党通逆录》副本。她坐下来,提笔蘸墨,在北境那一栏画了个圈。

李慕辞:" 三条线"

她自言自语

李慕辞:" 北境、京畿、漕运。哪个最容易断"

没人答话,也不需要答。她自己接了下去

李慕辞:" 当然是看着最硬的那个"

她把北境的名字一个个写下来,边写边想。周元朗倒了,可他背后那条线还连着人。兵营密室里的布防图不是死物,是活棋局上的一步。现在对方知道棋漏了,必然要动。

她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抬手敲了三下桌面。外面立刻有人进来,低声道

万年路人甲:" 小姐有何吩咐~"

李慕辞:" 传话给北线暗桩,今夜起每两个时辰报一次动静。另外,把萧世子出征的路线草图拿过来。"

那人点头退下。

她靠回椅背,揉了揉右腿。旧伤这几天没再渗血,但一坐久就发酸。她活动了两下脚踝,又提起笔,在纸上勾了几处山道弯口。

李慕辞:" 要是我带兵,这儿埋伏最合适。"

她点了点其中一处

李慕辞:" 两边高,中间窄,马队拉不开阵型"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比刚才那个利落多了。她抬头,看见萧景琰推门进来,披风都没卸。

李慕辞:" 你来得正好"

她把纸推过去

李慕辞:" 看看这个"

他走过来,站她旁边看,眉头慢慢皱起

萧景琰:" 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李慕辞:" 我又不去打仗,算它做什么?"

她笑了笑

李慕辞:" 我是怕你去的时候没想到"

他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萧景琰:" 你真不打算歇两天"

李慕辞:" 歇?"

她挑眉

李慕辞:" 现在歇,等他们喘过气来,就得拿全城百姓的命去补这口气"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图纸一角抚平,指尖在她画圈的地方顿了顿。

萧景琰:" 明天辰时出城"

李慕辞:" 我知道"

她点头

李慕辞:" 礼部那边催你接兵符了吧"

萧景琰:" 催了三遍"

李慕辞:" 那你今晚回去睡个好觉"

她合上册子,抬头看他

李慕辞:" 别到时候在马上打盹,摔进沟里,我还得派人捞你"

他笑出声

萧景琰:" 你这张嘴,早晚惹祸"

李慕辞:" 我这张嘴,救过不少人呢"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薄册子递给他

李慕辞:" 这是我昨夜理出来的三处伏击点,和你兵部存档的地形图对过,差不了多少。"

他接过,翻开看了一眼,抬眼

萧景琰:" 你什么时候研究起军务了"

李慕辞:" 小时候在庄子上,老木匠讲过机关,说链子断在哪,响就在哪"

她耸肩

李慕辞:" 打仗也一样,人一动,痕迹就出来了"

他看着她,半晌才道

萧景琰:" 你总比我想象的多走几步"

李慕辞:" 因为你总是只往前看"

她轻轻拍了下他胳膊

李慕辞:" 快回去吧,明儿一大早,我可不去送你"

他没动。

萧景琰:" 真的不送?"

李慕辞:" 朝廷规矩,女子不得临军阵"

她转身去吹灯

李慕辞:" 再说,你又不是不回来了,送什么送"

他静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她书案上。

萧景琰:" 那这个,你替我保管"

她瞥了一眼

李慕辞:" 写的什么?"

萧景琰:" 写了三件事"

他语气平淡

萧景琰:" 第一,北线粮道可能被截"

萧景琰:" 第二,京畿西郊有座废弃驿站,夜里常有马蹄声"

萧景琰:" 第三——"

他顿了顿。

萧景琰:" 第三,梅花开了,记得剪一枝插瓶"

她说不出话来。

他转身走了,门轻轻合上。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最后走过去,打开火漆匣,把信放了进去,顺手把钥匙转了三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亮,她就上了角楼。

北门方向尘土未起,官道上空荡荡的。她站了一会儿,回头对副将模样的人说

李慕辞:" 信交出去了吗"

万年路人甲:" 一个时辰前就交到赵副统领手里了"

李慕辞:" 他说什么?"

万年路人甲:" 他说,世子看完信,笑了。"

她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纸条递过去

李慕辞:" 把这个也送去,就说……是我顺手画的,让他别嫌乱"

纸上是三条短线,标着三个数字:七、五、二。

副将接过,行礼退下。

她扶着栏杆继续望。远处终于扬起了烟尘,一队骑兵缓缓出现,旗帜猎猎。她认得那匹黑马,也认得马上的人。

萧景琰行至官道尽头,忽然勒马,回头望了一眼。

风吹起了他披风的一角。

他抬手,从空中接住一片飘来的梅纹绢笺,展开看了一眼,收进怀里,然后挥鞭,全军加速前行。

她在角楼上站到看不见人影,才转身下楼。

接下来的日子,府里安静得有点过分。

每天辰时初刻,必有一封战报送来。她习惯在书房等,茶不喝,点心不动,只盯着门口。

第五天,信迟了。

她等到午时三刻,才见人匆匆进来,手里捏着半张纸,字迹潦草,只有几个字:“遇袭,轻伤。”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一盏茶时间,忽然冷笑一声:

李慕辞:" 轻伤?骗鬼呢"

她把纸铺在灯下,拿炭笔轻轻一扫,边缘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墨痕。她眯眼辨认,低声念出来

李慕辞:" 伪退诱敌,三日后收网。"

她松了口气,提笔回信。

李慕辞:" 既知是计,何不多写两行?莫当我无事可做"

写完吹干,盖印封好。

之后每五日,她准时收信,准时回信。她写朝中官员动向,写某位大人昨夜请客喝了八坛酒,写府里新来的猫钻进了库房把账本抓得全是爪印。

他在信里开始画小马,画帐篷,有一次还在角落写了句:想你。

她看到时正在喝茶,差点呛住。

她把那页纸折了折,塞进枕头底下,谁也没说。

直到某个雪夜,新战报送来。

她拆开,只六个字:“全线推进,无损。”

她看完,轻轻吹熄蜡烛。

窗外月光照在梅枝上,雪压着花,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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