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秘档 第6章 30年前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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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他收起罗盘,往前走,“既然请我进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院子不大,荒草齐腰。

正对面三间正房,左右各一间厢房,屋顶塌了半边。

他刚迈出两步,余光瞥见门板上的门神画。

那画已经发黄褪色,看不清面目。

但画上的人,正在冲他笑。

宋渊脚步一顿。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画里伸了出来!

枯黑的指节,直奔他脖颈!

宋渊侧头一闪,同时右手两指并起,中指指节狠狠砸在那只手的腕骨上。

咔嚓一声,那只手断成两截,缩回画里,画上的人脸瞬间扭曲,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雕虫小技。”

宋渊甩了甩手指,继续往前走。

但他心里有数,这只是开胃菜。能在门神画上动手脚的东西,本体绝对不简单。

走到堂屋门口。

门虚掩着,门框上挂着几根烂红绳,绳子上串着五帝钱。

宋渊认出来了。

“周家门的镇煞手法。”

老周头果然来过。

他推开门。

霉味扑面,手电一照,八仙桌、太师椅、中堂画,落满灰尘。

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地面不对。

青砖正中央,有一个直径三尺的焦黑圆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往上烧穿的。

八仙桌本该在正中,现在却偏了半尺,正好压在焦圈边缘。

林父来这儿,挪过桌子?

他为什么要碰封印的位置?

还没想明白,身后响起脚步声。

宋渊猛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个人影,矮小,像个孩子,逆着月光看不清脸。

“谁?”

没有回答。

宋渊举起手电,光柱扫过去,竟然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一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又是周家门的人……”

宋渊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手电狂扫。

堂屋空荡荡。

但那声音又响了,更近,像是从他后脑勺传来:

“他当年没杀死我……你也杀不死……”

宋渊不再犹豫,咬破指尖,一滴血点在黄纸符上。

“敕!”

阳火符轰然燃烧,淡金色火焰照亮整个屋子。

墙角的阴影里,尖叫声炸响,一个东西蹲在那儿。

浑身漆黑,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像被拉扯变形的人偶。佝偻着身子,用没有眼睛的脸看着宋渊。

“好痛……烧我……和那个老东西一样……”

宋渊没废话,直接掏出寻龙尺,双手平握,往前一送。

“定!”

寻龙尺嗡鸣,尖端正中那东西胸口。

那东西身形一僵,但只僵了一秒。

下一瞬,它发出一声刺耳的狂笑,双手猛地握住寻龙尺,往外一扯!

宋渊大惊,死死攥着尺柄,却感觉像是在跟一头牛拔河,身子被拽得往前踉跄。

“小东西……”那邪祟的声音变得阴恻恻的,“就这点本事?”

“你师父当年封我的时候,可比你强多了……他都只能封,不能杀……你算什么东西?”

它猛地发力,宋渊握不住,寻龙尺脱手飞出!

那东西扑上来,枯黑的手指直奔宋渊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

宋渊伸手入怀,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铜铃。

老周头留给他的铜铃。

“你想封我?”那东西顿住,声音变得尖利,“没用的!他封了我三十年,我还是出来了!”

“谁说我要封你?”

宋渊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铃上!

血液触碰铜铃的瞬间,他的脸色刷地白了,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但铜铃亮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铃身上爆发出来,铃声响彻整个老宅,清越刺耳!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宋渊的声音沙哑,但一字一顿:“神兵火急,缚邪入铛!”

“敕!”

那东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疯狂往铜铃里拽。

“我会出来的——”它的声音越来越弱,“第九局开了,我就会出来......”

“等等!”宋渊喝道,“林家当年做了什么?”

那东西的挣扎慢了一瞬,发出一阵嘶哑的笑。

“林家那个男人……林薇薇的爹……三十年前,他亲手把我推进了那口井里。”

“我那时候才七岁。”

话音落下,黑烟一卷,彻底被吸入铜铃。

铜铃猛震一下,然后安静了。

宋渊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口舌尖血,抽走了他三个月的精气。

但值了。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凶得多。怪不得老周头当年只封不杀,不是不想杀,是杀不死。

他低头看着铜铃。

七岁,被推进井里,三十年。

林父欠下的债,比他说的要大得多。

从老宅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林薇薇守在巷口,看见他踉跄的步子,脸色一变,冲上来扶住他。

“宋先生!你没事吧?”

“死不了。”

宋渊推开她的手,声音沙哑:“你爹的事,处理好了。回去看看吧。”

两人赶到林家新宅,推门进去。

林母跪在太师椅旁边,抱着林父的腿哭。

而林父正茫然地坐在椅子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

“爹!”

林薇薇扑过去,泪如雨下。

“薇薇?”林父虚弱开口,“我……怎么在这儿?”

一家人抱头痛哭。

宋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等等!”

林薇薇追上来,从兜里掏出那沓钱:“说好的五百,您点点。”

宋渊接过,点了一遍,塞进兜里。

“告辞。”

“还有件事。”林薇薇叫住他,压低声音,“我爹刚醒的时候,说了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那个老头,就是死在第九局的。”

宋渊的脚步钉在原地。

“宋先生?”林薇薇小心翼翼问,“那个老头……是不是您师父?”

宋渊没回答。

他攥紧怀里的铜铃。

老周头临终前反复叮嘱他:第九局,千万别碰。

宋渊抬头,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

“师父,你到底在第九局里遇到了什么?”

回到废品站的时候,太阳升起来了。

宋渊生了火,烧了壶热水,给自己泡了碗方便面。

铜铃就放在桌上,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昨晚在林家老宅里,这东西救了他的命。

铃身上的锈迹已经褪去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铜质,隐约还能看见一些模糊的纹路。

里面封着一个东西。

一个等了三十年的东西。

他没有急着去研究铜铃,而是翻出那半张地图。

九个红圈。

第一个断龙沟,处理了。

第二个林家祖宅,也处理了。

剩下七个圈散落在县里县外,每个旁边都有老周头的批注,大多只有两三个字。

只有第九个圈不一样。

红笔重重描了三遍,旁边写着一个大大的“封”字。

林父说老周头死在第九局,铜铃里那东西也说过:“你们周家的人,都会死在第九局。”

宋渊把地图收进木匣子,刚躺下,院子外有人喊。

“宋先生?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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