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北大荒,一个偏僻的山沟沟赵家村里。
“荷花,荷花。有你家的信。”
村里的邮递员,老王,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扯着嗓子喊道。
正蹲在院子里费力地搓洗着一大盆衣服的姑娘听到外面的声音,眼睛瞬间就亮了。
满手的肥皂沫在围裙上胡乱地擦了两下,就激动地跑了出去。
“王叔,是建军哥的信吗?”
“可不咋的。”邮递员老王从绿色的邮政挎包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你家建军是咱们赵家村最有出息的人了。”
老王说着就羡慕地看了眼赵荷花身后的房子。
村子里的房子,大多都是几十年前用泥坯和茅草搭的,那种房子歪歪扭扭的,风一吹就会发‘呜呜’的声响,冬天下大雪每年都得倒塌几间。
而赵建军家不一样,在村里他家的房子是最气派的。
青砖垒的墙,房顶上铺着整齐的瓦片,院子也用篱笆围了起来,一看就是村里的“富裕户”。
这都得益于赵建军在部队里当了官,每月往家里寄钱寄票。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是赵建军的信也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还是建军有本事,在部队当大官呢。”
“荷花也是个有福气的,从小养在赵家,以后去了部队,那就是官太太了。”
赵荷花听着大家的夸赞,脸不好意思地红了红,但心里确实美滋滋的。
她是赵建军的童养媳,从八岁起就被爹娘卖到了赵家,说是给赵建军当媳妇,但实际上就是当牛做**。
一直到赵荷花满了十八,两人才在村里办了酒,虽然没领结婚证,但在村里人眼里,她只要跟赵建军拜过堂喝过交杯酒,那就是正儿八经的赵家媳妇了。
再说了,他们村沟沟里,也不兴领证。
赵荷花道过谢后,就拿着信往屋里跑去。
“娘,娘,建军哥来信了。”
赵荷花的声音刚传进去,东屋的门帘就被掀开了,一个身材干瘦,颧骨高耸的老太太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就是赵建军的娘,赵徐氏,也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搅家精。
“毛毛躁躁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信呢?快拿来给我看看。”赵徐氏年轻时候读过几天书,简单的一些文字还是认识的。
“这呢,娘。”赵荷花被她一训,步子也慢了下来。
赵徐氏白了她一眼,然后一把从赵荷花的手里把信夺了过来。
拿过信后赵徐氏都顾不上仔细看信封,直接往手指呸了口唾沫,就给捅开了。
赵荷花站在一旁紧张地搓着衣角。
她看着赵徐氏的脸,想要从她脸上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可赵徐氏的脸上除了本来就有的刻薄,别的丝毫看不出来。
“娘,建军哥……他在信里说啥了?”赵荷花等得着急,忍不住小声地问了句。
但赵徐氏一反常态,没有骂她**胚子,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信纸。
直到她反反复复地看了三遍,她才抬起头看向了赵荷花。
赵荷花看着她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娘,你......你别这么看着俺,我害怕。”
赵荷花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催促引起了赵徐氏的不快。
但谁知道赵徐氏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信纸又重新折好,塞回了信封里,然后朝着厨房走去。
赵荷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娘,你是不是饿了?俺去给你做。”
但赵徐氏依旧没有理她,而是直接走到厨房里,在火盆里点着火。
下一秒,赵荷花就看着那封海岛寄来的信被丢进了火盆里。
“娘,你这是干啥?”赵荷花不解。
等火盆里的火熄灭了,信烧得干干净净了,赵徐氏才开了口,“荷花,你跟娘进屋,娘有话跟你说。”
赵荷花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要是赵徐氏打骂自己还好,可她这样子却是前所未有过的。
她跟着赵徐氏走进了东屋,屋里已经烧起了炕,本来应该暖烘烘的,可赵荷花却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娘,俺哪里做得不好,你说,俺改。”赵荷花忐忑地说着。
“荷花,你过来坐。”岂料赵徐氏却一反常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荷花,娘知道,这些年,你在家委屈你了。”赵徐氏叹了口气,开了口。
这话一出,赵荷花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这些年当牛做**,稍有不顺就得挨顿毒打。
她一直觉得,只要是自己好好干活,好好伺候赵建军,赵徐氏总能看见她的好。
赵徐氏今天的举动,让赵荷花以为终于是娘知道自己的好了呢。
“娘,俺不委屈,只要能跟建军哥一起,俺吃再多苦都愿意,俺以后肯定会加倍努力地孝敬您。”赵荷花说得情真意切的,可下一秒,她却觉得天都塌了。
“好孩子,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赵徐氏拉过她的手,那双三角眼转了又转才轻声说道“建军在信里说,他在部队娶媳妇了。”
赵荷花闻言直接呆住了。
娶媳妇了?
这怎么可能?建军哥的媳妇不是她么?
“娘,你......你是不是看错了?”赵荷花的声音都在发抖,“俺不就在这呢,俺就是建军哥的媳妇。”
赵徐氏摇了摇头,“我又不是老眼昏花了,我还能看错?”
“建军在部队里认识了一个城里来的姑娘,说那姑娘长得漂亮,住最好的,家庭条件也好,父母还是双职工。他现在已经是营长了,娶个城里媳妇,对他以后的发展有好处。”赵徐氏边说边盯着赵荷花,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赵荷花听着赵徐氏的话,双手颤抖着,她虽然没出过村子,但是也能听懂,城里,还有双职工这种话。
“建军在信里说了,这个城里媳妇,娇生惯养的,脾气不太好,他一个人应付不来,想让娘过去帮他管教管教。”
“啥意思,娘?您也走,不要俺了?”赵荷花双眼通红。
“不行,娘,俺才是建军哥的媳妇,俺可是在村里摆过酒,拜过堂的,俺要去问问建军哥,为啥不要俺了。”赵荷花说着就颤颤巍巍地下了炕要往外走。
赵徐氏一看,这是魔怔了,直接一耳光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赵荷花的脸上就多了五个红手指印。
“娘,你打俺,俺也要去。”赵荷花却难得反抗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