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没有人比阮清歌更重要
那年秋天,大学空中的银杏叶像是一场秋雨。
宋初宜一身红裙跑在这场秋雨中,却被一个醉汉拽到了树后。
她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红裙被撕破。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男人救了她。
男人站在银杏树下,不刺眼的暖阳描绘着他的轮廓,淡金色眼镜下一双墨眸沉寂如水。
银杏叶飘然而下,他微微垂眸,与宋初宜四目相对。
下一秒,宋初宜手里多了一件黑色毛衣。
而男人消失在了这场秋雨中。
后来,宋初宜穿着那件黑色毛衣站上了商学院的舞台。
而男人就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
纪延。
才毕业的他已经是京市闻风丧胆的纪总。
他的名字,她在心里反复呢喃,随着音乐唱进了那天的歌词里。
然而。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尤其是在知道纪延有女朋友后。
宋初宜甚至来不及感受就失恋了。
她识趣退回陌生人的位置,在偶尔的相遇中点头问好,偷偷收集心底的美好。
直到……
那一晚的混乱,她越界了,她成了他最厌恶的人。
前世,她解释,赎罪,等待……
最后等来却是亲人的惨死。
“下去!下去!”
台下观众的嘘声打断了宋初宜的回忆。
她才发现自己错过了拍子。
余光中,阮清歌靠近纪延说着什么,双眼盯着宋初宜噗嗤一笑。
这次,宋初宜看清楚了。
她说:“纪延,初宜还挺豁得出去,可惜不是专业歌手,有点哗众取宠了。这让我做,我都做不来。”
眼底是高高在上的不屑。
纪延说:“嗯。”
嗯。
是肯定。
也是对宋初宜一切的否定。
宋初宜苦笑着闭上眼睛,听着旋律,在众人极度不耐烦中缓缓开口。
“一件黑色毛衣,两个人的回忆,雨过之后更难忘记……黑色毛衣,藏在哪里,就让回忆永远停在那里。”
当她睁开双眼时,仿佛回到了那年秋天。
学校的银杏叶依旧像是一场秋雨,飘飘摇摇。
只是银杏叶落下时,纪延带着阮清歌转身离开。
他并不在意。
前世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悲剧。
宋初宜仰头,仍由那飞落的银杏叶落在自己身上,然后死死攥入掌心。
今生,她可以抓住自己的命运。
再开口时,宋初宜声音里多了一丝力量,就连苏遇弹吉他都有劲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
宋初宜终于想起了那个自己,开朗活泼,不服输。
一曲终了,台下欢呼声不断。
宋初宜挥手走下舞台,心脏迟迟狂跳不止。
苏遇打趣:“是不是感觉又回来了?”
“嗯,谢谢你。”宋初宜平复了一下心跳。
“先别谢,毕竟待会儿见老师,我可帮不了你,昨天我提了一下你,她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你可小心点。”
“我明白。”
虽然画面很搞笑,可一想到老师的脸,宋初宜还是笑不出来。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老师应该到了。”
“好。”
两人说笑着朝礼堂走去。
另一边。
阮清歌跟着纪延朝走在学校路上。
她抿了下唇:“没想到初宜唱歌这么好,她和那位苏先生配合得太默契了,两人不愧是好朋友。”
纪延点了支烟,白雾拂面,衬得整张脸清冷迷离。
“提不相干的人干什么?”
“也是。”阮清歌淡笑,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
……
礼堂。
宋初宜一进门就被媒体的阵仗吓了一跳。
苏遇道:“身为老师的得意门生,那位神秘天才一回国就得到了追捧,如果当年你没有放老师鸽子,今天站在老师身边的人一定是你。”
宋初宜苦涩一笑。
老师走的前一天给她发了消息,说为她保留一张机票,只要她出现,国外的一切资源都由她选择。
但那天,是她和纪延领证的日子。
她原本想领完证去机场送老师,亲自解释苦衷。
可那天她等了纪延一天,民政局下班前半个小时,他才出现,领完证又消失了。
而宋初宜紧赶慢赶到达机场时,老师已经走了。
她对不起老师,没资格说什么。
一片掌声中,老师梁艾出现在了镜头前。
岁月不败美人,老师虽然已经念过半百,但依旧衣着时尚。
改良的旗袍礼服,肩头披着双色羊绒披肩,优雅又从容。
落座后,她发现了站在边上的宋初宜。
只一眼,微微蹙眉,便扭头对着镜头微笑。
“这次回国,除了准备和国外时尚杂志联合举办了一场设计大赛。”
“另外,也想介绍一下我的学生……阮清歌,她也将参加这次设计大赛。”
听闻阮清歌的名字,众人大吃一惊。
没想到最近出尽风的时尚圈新星竟然是时尚大师梁艾的关门弟子。
台下参加活动的学生纷纷羡慕不已。
能被梁艾看上的学生,等于一只脚跨进了时尚圈的上流圈。
更别提阮清歌还有一个身份,纪延的绯闻女友。
只有宋初宜眼底浮现一丝恨意。
她早就知道了。
前世,阮清歌靠这次比赛一举拿下冠军,成为时尚圈最炙手可热的设计师。
可宋初宜却发现阮清歌的设计和她的设计高度相似。
她立即打电话举报。
却被阮清歌反咬抄袭,甚至拿出了创作时期的所有手稿。
最关键的是帮她作证的人是……纪延。
从此,宋初宜被打上了抄袭狗的标签,只能看着自己辛苦创作的一张张设计稿被冠上阮清歌的名字。
最后,阮清歌大发慈悲一般告诉宋初宜,那些手稿都是纪延送给她的。
回忆让宋初宜双手颤抖。
而此时的阮清歌像是降临的女神,缓缓上台。
精致漂亮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自信,让人挪不开眼。
她挥了挥手,目光不经意落在嘉宾席。
众人顺势望去,发现纪延就坐在那。
顿时,媒体嗅到了热搜的气息,纷纷拍摄两人隔空相望的画面。
有记者问:“纪总如此繁忙都陪阮小姐参加活动,看来网上说的好事将近是真的。”
阮清歌拿着话筒,笑靥如花。
“今天谈工作,不谈私事,我不希望公私不分,我相信纪总也是。”
看似解释,但语气中男女之间特别的亲昵伴随音响回荡在礼堂上空。
宋初宜望去。
一向冷厉沉敛的纪延,此刻他专注的看着阮清歌,仿佛眼中再也容不下别人。
这时,宋初宜手机震了震。
是学校老师的消息。
「你好,请问是纪家的保姆吗?我是晏晏的班主任,他有点不舒服,又不肯联系家长,我担心他的身体,所以只能通过联络簿找到你,上面他备注的是保姆,麻烦你联系一下纪总。」
保姆?
晏晏还真是迫不及让她给阮清歌让位。
有其父必有其子。
但到底是她拼死生下的孩子,母亲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没拒绝。
「我知道了。」
宋初宜拿起手机走到最边上拨通了纪延的电话。
嘟……嘟……嘟……
伴随着阮清歌精彩的演讲声,剩下的就是她自己清晰的呼吸声。
一声两声……五声六声……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微微抬眸望向贵宾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