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方白。
宋佳顶着一双熊猫眼,在床上辗转反侧着。
昨天编造的悲惨童年谎言,让她一夜无眠。
闭上眼,脑子里就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陈征发现真相后,把她吊起来打的场景。
那可是在刚来的时候,就能把人丢尽原始丛林自生自灭七天的魔鬼教官。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昨天其实耍了他……
人在面对自己接受不了的事实时,通常会选择同一个面对方式,就是不去面对。
简单来讲,就是逃避现实。
宋佳把脸埋进了枕头,试图开始装病。
叩,叩。
两声敲门声响起,随后门直接被打开了。
睡眼惺忪的沈豆豆还没来得及下床,就见陈征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另一只手端着他的保温杯。
“醒了?”
陈征走进屋,目光径直落在了宋佳的床上,语气出奇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昨晚没睡好吧,看你这黑眼圈。”
宋佳缩在被子里,闻言顿时浑身僵硬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陈征把饭盒放在了她床头的柜子上:“不用急着集合,我准你半天假。”
他一边说,一边拧开饭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满了整个宿舍。
红烧牛肉,两个剥好的茶叶蛋,还有一碗浓稠的小米粥。
“这是我在炊事班专门开小灶弄的营养餐,最近天冷,要吃点暖和的。”
不远处的郭怀英被香味勾醒,迷迷糊糊探出了头。
看到这一幕,她的眼珠子差点跟口水一起掉下来。
旁边的拉姆更是吓得从床上弹坐起来,抓着被角,一脸惊恐。
若是其他战士大清早的献殷勤,她们只会觉得对方是要追宋佳。
但是陈征,可是能够在安然亲口承认自己动心了之后,无情地让她憋回去的男人。
“教……教官……”
拉姆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宋佳她,是要被枪毙了吗?”
陈征直接回头瞪了她一眼:“闭嘴,洗漱去。”
随后转过头,又恢复了那副慈父般的表情。
他拧开了自己从不离手的保温杯,倒了一杯盖热气腾腾的枸杞水,递到宋佳面前。
“喝点热的,补补气血。”
宋佳看着递到面前的杯盖。
那是陈征的宝贝,哪怕是他一个人单挑花木兰所有战斗人员时,也不曾放下过的。
她哆哆嗦嗦地接了过来。
强烈的愧疚感和恐惧感,不免从心中升起。
彻底玩脱了。
显然教官这是真信了。
看着陈征那满含关怀的眼神,宋佳只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深吸一口气,心下一横便要坦白。
“教官,其实昨天我……”
“嘘。”
陈征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边,打断了她。
“不想说就别说,伤疤揭开是需要勇气的。”
他又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之前是**率了,不该那样逼问你,也没考虑到你的心理承受能力。”
“那是我的错。”
宋佳更绝望了。
“不是,教官,我真的……”
“我都懂。”
陈征再次打断,表示无需多言。
“你想要的那套电子天平和离心机,我已经给军需处打报告了。”
“特批加急,这周就能到。”
宋佳的话,被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顶级设备。
独立实验室。
她特么做梦都想要的。
要是现在说出真相,不仅设备没了,自己还得被扒层皮。
人性的贪婪,在这一瞬间战胜了良知。
宋佳捧着枸杞水,**热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教官……教官你真好。”
“这就对了。”
陈征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休息,别有心理负担。”
他说完,转身离去。
只留下宿舍里一群目瞪口呆的女兵,和捧着断头饭瑟瑟发抖的宋佳。
半小时后,**的一处树荫底下,安然和拉姆一行人等正在此处思考起了人生。
拉姆望着远方的白云,不由得开始推理起来:“你说宋佳是不是抓住了教官的什么把柄,比如教官半夜偷穿女装被她拍到了?”
孟依依旧面无表情,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可能性不大吧,以教官的身手,宋佳要是真发现了,这会尸体估计都流到太平洋了。”
“那是为什么?”拉姆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教官被夺舍了,还是说宋佳给他下了蛊?”
另一边。
安然正在猛烈地和一个大树做着拳击,心中不断回想着早上陈征对待宋佳的那种体贴,心里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明明是我先来的。
学会枪斗术也好,在陈征面前不断展现自己的能力也好,明明都是我先来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
“哼。”
安然冷哼一声,手肘狠狠砸在树干上,砸落一大片树叶。
“不管是下了蛊还是怎么着,这待遇,也太离谱了。”
“作为教官,对队员们一视同仁是基本要求,是职业道德!”
“可惜键盘不在啊……”拉姆不由得叹了口气,“倘使键盘在此,直接让她黑掉宋佳的手机,说不定就能知道点什么了!”
闻言,姜楠却只是摇了摇头:“我觉得就算键盘在也不一定能找出些什么来,依我之见,他们两人肯定是在昨天,我们都出去逛街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作为被陈征攻略过的人,她是花木兰当中最有经验的了。
此时。
正在办公室内翘着二郎腿的陈征,内心正在疯狂呼叫系统。
“喂?系统?”
“我都做到这份上了,又是送爱心早餐,又是给特权,连老子的枸杞水都贡献出去了,这怎么还不触发任务?”
系统依旧没有反应。
“不对不对,不是昨天才讲过的吗,不能功利心如此严重!”
“哪怕不能触发任务,也要极尽全力弥补宋佳,不能让她的心里因为我留下任何阴影!”
他一边如此想着,一边不由得叹了口气。
“奶奶的,说是这么说,可要怎样才能弥补我犯下的错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