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拉扯了足足了一个多小时后。
“真不用我再送送你?”
苏晓的中满是不舍,“要不我今晚就在你们**门口的招待所住下,明天早上给你送早饭?”
键盘的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
送早饭是假,还对陈征抱有奇怪的想法才是真吧?
一想到自己这个傻闺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花痴恋爱闹,键盘就觉得头疼。
她叹了口气,便学着陈征的样子,伸手揉了揉苏晓的头发。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找个正经工作才是王道。”
“至于追男人的事听哥一句劝,陈征那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好哥哥。”
苏晓嘴上应付着,眼睛却已经飘向了军营的方向,脸上满是花痴的笑容。
键盘看见这幅样子,只觉得心累。
累了,毁灭吧。
恋爱脑这种东西,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她挥了挥手,转过身,背着简单的行囊,便一步步走向那座熟悉的营区。
当键盘踏入花木兰营区的一瞬间,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日这个时候,就算是休息,也不会这么安静的,拉姆的大嗓门和郭怀英的闷哼声必然此起彼伏,怎么今天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整个营区,陷入了一种相当诡异的死寂。
这是搞什么,集体静默训练?
键盘推了推眼镜,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随后放轻了脚步,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可越走,心中的不安就越发浓烈。
在路过一栋建筑物的拐角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几个人影。
安然,拉姆,孟依,大家伙都鬼鬼祟祟地缩在墙角,脑袋挤在一起,探头探脑地朝着不远处的空地张望。
键盘好奇的眯起了眼睛。
那帮人的表情十分精彩。
又害怕,又兴奋。
就像和男朋友约会的女孩子一样。
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看什么呢?”
键盘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伸手拍了拍离她最近的拉姆的肩膀。
“啊!”
拉姆被这一下吓得魂都快飞了,整个人原地起飞,发出一声尖叫。
没等键盘反应过来,拉姆已经反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压低了声音:“嘘!你不要命啦!”
键盘被捂得窒息,差点当场去世,只能瞪大眼睛,发出唔唔的抗议声。
一旁的安然回过头,神色颇为凝重。
她冲键盘摇了摇头,然后用眼神示意她自己看去。
拉姆这才松开手。
键盘喘了口气,这才顺着她们的目光朝那片空地望去。
只一眼,她的眼镜就差点惊得掉在地上。
空旷的场地上,两个人正在对峙。
陈征,还有宋佳。
陈征双手抱在胸前,神情还是那副温和中带着点懒散的样子,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精心呵护了三天的受伤小羊,其实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而在他对面,宋佳低着头,两只手死死的攥着自己的衣角,身体在黄昏的微风中不断颤抖着。
跟她一比,滚筒洗衣机都算是安静的。
“这……这是什么情况?”键盘低声问道。
“审判日到了。”
拉姆凑到她耳边,用最快的语速,把宋佳如何在废弃仓库欺君罔上,如何声泪俱下的编造了一个悲惨童年。
又是如何把陈征这个活阎王,当猴耍了整整三天的全过程,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键盘听完,只觉得两腿一软:“她……她骗了教官?还骗吃骗喝骗装备?”
“没错。”
安然沉声补充道,“而且看样子,教官好像是来问她朋友的事情的,这下彻底瞒不住了。”
键盘再看向场中那个瑟瑟发抖的背影,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同情。
姐们儿,走好吧。
明年的今天,我们会记得给你多烧点纸的。
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陈征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假期要结束了,你联系到你的朋友没?”
这句温和的问候,让宋佳的身体猛的一颤。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撒下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而现在,这个谎言的雪球已经大到她再也推不动了。
宋佳缓缓的,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她抬起了头。
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异常的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决绝。
在远处中人惊骇的注视下,宋佳对着陈征,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报告教官,我错了。”
陈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宋佳直起身,挺直了那因为恐惧而微微佝偻的背,直视着陈征的眼睛说道:“没有那个朋友。”
“没有那个故事。”
话音落下,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远处的墙角,安然和拉姆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心脏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宋佳看着陈征那慢慢消失的笑容,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大声说道:“一切都是我编的,我骗了你这么久,对不起!”
风停了。
远处的鸟鸣也戛然而止。
陈征脸上的笑意没有立刻消失,反而更深了。
嘴角的弧度越发上翘,眼神也变得越发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宠溺。
可对面的宋佳,却感觉自己已经是死嗨一个了。
哪怕穿着作训服,她还是无法避免地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寒意。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DNA中本能的恐惧。
陈征抬手,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水。
“编的?”
他轻声重复着,语气颇为轻柔,“也就是说。”
“不管是那悲惨的童年,被打残的朋友,还是你那两行感人肺腑的眼泪。”
“全都是假的?”
陈征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场,在此刻爆发了出来,几乎让宋佳完全喘不过气来。
“所以。”
陈征低头,深邃的眸子里,再没有了半分温情。
“从头到尾,你都是在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