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55章:天子驾临,银山压顶惊蛀虫

午时初刻,一面玄色龙旗率先从官道拐弯处跃出,紧接着是黑压压的铁甲洪流。

最前面是三百骑兵开路,马匹鼻孔喷着白气,骑士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如鹰。

中军处,朱友俭骑在一匹栗色战马上,身上那件黑色大氅沾满了尘土,下摆甚至结了冰凌。

他没戴盔,只束了发,目光扫过前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雄城轮廓。

宣府。

九边重镇,京师门户之一,也是蛀虫巢穴。

“陛下。”

黄得功策马靠近半个马身,低声道:“前方二里,宣府文武官员出城跪迎。”

朱友俭“嗯”了一声,没多说。

又走了约莫几刻钟,前方景象清晰起来。

官道旁一片清扫过的空地上,黑压压跪了上百号人。

文官绯袍青袍,武官盔甲鲜明,最前面一人身材微胖,圆脸细眼,穿着总兵服,正是宣府总兵王承胤。

他身旁是个面白无须、穿着太监服就是镇守太监杜勋。

两人身后,是副将、参将、游击、知府、同知...

宣府有头有脸的官员,全到了。

“臣宣府总兵王承胤。”

“奴婢杜勋。”

“臣朱之冯。”

“率宣府文武,恭迎陛下圣驾!”

朱友俭勒住马,目光缓缓扫过跪了一地的人,在王承胤和杜勋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平身。”

“谢陛下!”

众人起身,垂手肃立。

王承胤上前两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恭敬:“陛下御驾亲征,宁武关大捷,扬我大明国威!”

“臣等翘首以盼,今日得见天颜,实乃三生有幸!”

话说得漂亮,但眼神却忍不住往朱友俭身后那支军队瞟。

荡寇军虽只有万余人,但那股沙场淬炼出的杀气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让王承胤心头打鼓的是,陛下不在宁武关善后,不回京师,却率军跑到宣府,

“王总兵守御边镇,辛苦了。”

朱友俭下马,走到王承胤面前,伸手虚扶。

王承胤连忙躬身:“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宣府镇如今实有兵马几何?”

朱友俭问得随意,像拉家常,但这话却在王承胤心头猛地一跳。

他喉结滚动,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随后还是硬着头皮按兵册上报:“回陛下,宣府镇在册兵员五万三千四百余人。”

“五万三千四百余人”

朱友俭点点头,目光转向杜勋:“杜勋,王总兵所言可实?”

杜勋脸上挤出笑:“回皇爷,王总兵所言句句属实。”

“哦。”

朱友俭笑了笑。

这笑容很淡,却让王承胤和杜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

“皇爷!皇爷!”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伴随着尖亮的呼喊。

众人扭头望去。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滚滚。

数千辆沉重的马车正艰难驶来,拉车的牛马喘着粗气,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领头一骑飞奔而至,冲到近前滚鞍下马,正是王承恩。

跑得满头大汗的王承恩,脸上带着亢奋的红光,扑跪在朱友俭面前:

“皇爷!奴婢奉旨,从内库急调现银二百万两,粮草三十万石,日夜兼程,现已押运至后军!”

“哗——”

跪迎的官员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二百万两现银?

三十万石粮草?

王承胤瞳孔骤缩。

杜勋手指一颤,差点没站稳。

朱友俭却像是早有预料,点点头:“辛苦你了,起来。”

“谢皇爷!”

王承恩爬起来,喘着气,声音却故意拔高,确保周围每一个人都能听见:“皇爷,银子全是十两一锭的官银,奴婢一路紧赶,生怕误了陛下犒军!”

这话像重锤,狠狠砸在王承胤与杜勋心口。

二人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朱友俭转身,重新面向王承胤,语气温和依旧:

“王总兵方才说,宣府有将士五万三千四百余人?”

“是...是......”

朱友俭叹息一声:“唉,我大明将士戍边不易啊。”

“承恩!”

“奴婢在!”

“取五十万两现银,由你亲自督办,按宣府镇实有兵员每人十两之数,足额发放赏银!”

朱友俭死死地盯着王承恩,继续道:“朕要你一直盯着,从开箱、称重、到发到每一个士卒手中,半个铜子都不能漏!”

“若是发现你漏了半个子,朕抄你九族!”

这话看似说给王承恩听,却吓得王承胤、杜勋,以及他们身后那一众文武官员脸色发白。

王承恩心中一笑,随后尖声应道:“奴婢遵旨!必亲自盯着,绝不敢有负皇爷重托!”

此刻,人群彻底骚动了。

每人十两!

王承恩亲自督办!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吃空饷的老底,将被彻底掀开!

意味着发放过程,必然会牵扯出之前贪墨军饷的旧账!

意味着陛下根本不是来巡视,而是来清账的!

王承胤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站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撩袍跪倒:

“臣代宣府五万三千四百余将士,叩谢陛下天恩!”

额头抵在冰冷的雪地上,雪沫沾了一脸。

没人看见,他低垂的眼皮底下,那骤然缩成针尖的瞳孔里,翻涌着的是无边的恐惧,以及一丝疯狂的凶光。

朱友俭伸手,将王承胤扶起。

“王总兵不必多礼。”

“将士们得了赏银,士气必振。朕还要在宣府盘桓几日,看看边镇防务。”

“明日,朕在巡抚衙门设宴,犒劳宣府文武。”

王承胤喉结滚动,重重抱拳:

“臣等谢陛下隆恩!”

“行了,都起来吧,朕今日有点乏了,就先不进城了。”

说罢,朱友俭让高杰、黄得功二人就地扎营。

......

当天晚上,总兵府,密室。

门窗紧闭,厚重的棉帘遮得严严实实,角落里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一屋子人脸上的寒意。

王承胤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个茶杯,指节捏得发白。

杜勋坐在他对面,面白无须的脸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更加惨白,眼珠子不时转动,透着不安。

下首还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宣府副总兵郑孝谦,四十出头,满脸横肉,是王承胤的头号心腹。

一个是督粮郎中周汝明,胖得像球,此刻却缩着脖子,冷汗顺着肥腻的脸颊往下淌。

还有一个是镇守太监杜勋的干儿子、监军内使刘昌,二十七八岁,眼神阴鸷。

“都说说吧。”

王承胤开口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