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蕖 第一卷 第8章 你猜,他会选谁?

大嫂两个字,更刺激了沈梨棠神经

自从搬到这里,谢知晦就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唤她小字了。

沈梨棠泪水止不住往下落,“你亏欠她,那我呢?”

“知晦,我最近越来越看不明白你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是她容不下我们母子,设计陷害……”

“我说了,蕖华她不会这样做!”

谢知晦提高音量,语气的不耐烦溢于言表。

沈梨棠错愕地看着他,泪流得更凶。

“行,是我恶毒!”

她撂下这句话,就一瘸一拐离开了。

谢知晦第一次没有追上去,疲惫地瘫坐在软榻上,捂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他就是不想听到旁人污蔑陆蕖华一个字。

谢知晦放下手,紧盯手中蚱蜢。

满脑子都是陆蕖华温顺疏离的模样。

明明之前,她会娇俏着跟在他身后叫他“知晦哥哥”。

什么时候变了?

……

四月的天气反复无常,绵密小雨下下又停。

陆蕖华坐在妆镜前,丹荔正为她梳妆。

今日回侯府,她特意穿了一身不起眼的黛青色长衫。

饶是这样,她娇艳的样貌,还是能让人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姑娘今日的气色看着真好。”

陆蕖华低声叮嘱:“到了侯府,记得改口,莫要人抓住话柄。”

“奴婢知道。”

陆蕖华走出暮西居,发现庭院异常安静。

好似从昨天起,就再没见过松雨阁的人。

正想着,沈梨棠不知从何时等在二门处。

一身银白素裙,立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活像一抹幽魂。

陆蕖华闭了闭眼,不想理会她。

奈何人缠上来,“弟妹,这是要去侯府吗?”

“如果我是你,我会老实待在院内静思己过,想想怎么教养孩子。”

陆蕖华不想与她多费唇舌,直戳她肺管子。

沈梨棠气得咬牙,“你还敢提那日的事情,若非你算计,我和昀儿怎会受罚。”

陆蕖华停下步伐,侧头与她四目相对,“既然知道,何必来招惹我?”

沈梨棠脸上惯有的柔弱哀戚消失不见,显露出遮掩不住的得意。

“你说,如果非要他在你我之间选一个,他会选谁?”

陆蕖华微愣,忽而笑了:“大嫂这是不打算遮掩了?”

“不过,若是想上演寡嫂勾引二叔的戏码,大嫂还是寻个更隐蔽的角落为好,这光天化日,国公府的门楣,怕是经不起这般糟蹋。”

“陆蕖华,你乱说什么!”

沈梨棠被这露骨的话刺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四处张望,生怕被哪个嘴不严的下人听去。

陆蕖华冷冷瞥她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梨棠气得跺脚,想追上去跟她理论。

就看到谢知晦早等在门口,见陆蕖华出来,还十分体贴地拉她上马车。

她恨得牙痒痒。

当初婆母给谢知晦择妻时,她真不该劝娶陆蕖华进门。

原以为她没靠山,是个好拿捏的。

不成想,这才三年就骑到她头上来了!

马车内。

谢知晦的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衣衫上,眉头皱紧。

“雨日风寒,怎么不多穿些?”

说着,他就脱下披风为她披上。

陆蕖华避不开他强硬的动作,只能由得他靠近。

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沈梨棠独有的脂粉香,她下意识皱眉,又意识到自己厌恶情绪表露太过,默默忍下。

谢知晦捕捉到她的情绪,盯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头盘旋的不安感,愈发浓重。

他薄唇轻动,想找个话题。

马车外却传来一阵骚动。

门房小厮气喘吁吁地追来,“二爷,不好了!”

“吴妈妈派人传话说大夫人出门给昀公子买糕点,路上被几个市井混混拦住了。”

甫一入耳,陆蕖华只觉周身空气因谢知晦外泄的怒意慢慢变冷,连周遭都跟着逼仄几分。

她垂下眼睫。

终于懂了沈梨棠临行前的那番话的意思了。

她抬眸,正对上谢知晦紧绷的下颌线,他喉结微微滚动。

没等他开口询问,便抢先道:“你去看看大嫂吧。”

马车稳稳停下。

谢知晦却没有动作。

陆蕖华疑惑眨眼,“大嫂的安危要紧,你怎么还不下车?”

“……嗯。”

谢知晦微愣,总觉得她不该如此体贴,却也挑不出任何错来。

只能默默走下马车。

他并未直接离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碾着街面尘泥远去。

从头至尾,车帘都没掀起过半寸。

侯府每逢初一、十五都要摆家宴,明面上是请陆蕖华回府团圆。

实则是做给京中众人看的,好落个慈心养孤,待女如亲的美名。

马车刚停在镇远侯府门口,等候的老管事就迎了上来。

“四姑娘,老太太听闻你前些日子病了很是关切,一早就盼着你回来呢。”

“承蒙祖母挂念,我已经痊愈。”陆蕖华微微躬身,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不由收紧。

仪门内的垂花前厅里,掐丝珐琅鼎炉烧着奇楠香。

萧家长辈已大半齐聚在厅中,雕花隔扇投下的阴影落在他们脸上,明暗交织。

首座上的老夫人萧周氏正捻着佛珠,二夫人郑月容端坐在下首位的圈椅上,对坐的三房老爷萧玉澜正跟大夫人柳氏低声交谈。

陆蕖华抬眸扫过,与她同辈的一个都不在,肩背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她敛了敛神色,按着侯府规矩从老夫人开始,依次给长辈行礼。

几位长辈都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唯有郑月容神情严肃,“谢家二郎,没有陪你一道回来?”

陆蕖华暗了暗眸子,如实相告:“来前路上出了些麻烦,他去处理了。”

郑月容重重将茶盏放在桌上,“连自己的丈夫都留不住,府里后院也被你管得一塌糊涂,由着孩子将先帝御赐的紫金澄泥砚砸碎。”

“我侯府费心费力养出你这么个废物,滚去祠堂跪着!”

“月容,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好歹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萧周氏嗔怪,视线轻飘飘扫过陆蕖华,语气里添了些长辈的疼惜:“去祠堂跪两个时辰就回来,也别真冻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