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常参,你做的对,这样的人死不足惜!”文昭郡主大义凌然道:“审刑院也是废物,这案子还需要审吗?证据确凿,直接将人拖到菜市口砍了便是。”
“此案乃是陛下下旨调查的,自然要请陛下定夺。”苏黎轻声辩解。
“没事儿。”文昭郡主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明日本郡主便去宫里一趟,给皇帝舅舅好好上上眼药,定叫此人以命偿命!”
其实“以命偿命”之举不过是告慰生人罢了,毕竟受害者死都死了,他们也看不到自己沉冤得雪的那天。
“对了。”文昭郡主忽然想到了什么,两眼亮晶晶的看向苏黎,“你既然在审刑院待了那么久,那一定和那个乐正理有过接触了,你与本郡主说说,此人可有甚忌讳,或是弱点?”
上次城门一别,她忙于周遭之事,没来得及找乐正理算账,现在自己得了空,又遇到了苏黎这么一个与乐正理相处了些时日之人,怎么也不能放过他。
乐正理害得自己丢了那么大的脸,这仇她定然要报复回去。
听文昭郡主这么说,苏黎也知道她想做甚,文昭君主骨子里是个嫉恶如仇、有仇必报之人,好在心思单纯,就算和乐正理折腾,估摸着也不会下狠手。
既然她想去给乐正理添点麻烦,同样被那张毒嘴霍霍了好几次的苏黎,自然要添上一把柴火。
“乐院事性格直爽、侠肝义胆,自然是没有甚弱点和过错的。”她先是捧上几句,紧接着语调一转,“不过下官听说,乐院事极爱他的容貌,旁人稍微说他两句长相,他都会生气。”
她可没说错啊,乐正理最讨厌别人拿他的容貌说事,倒不是他太过爱美,而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旁人见了就忍不住看呆。
听说,他还曾被京城的纨绔调戏过。
文昭郡主摸着下巴,想到乐正理那张逆天的容貌,喃喃道:“也是,若本郡主有他那般花容月貌,旁人只要说一句不中听的,本郡主定会赏他一顿鞭子。”
文昭郡主也是个爱美之人,实际上,本朝无论男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些男子对自己的容貌比女子还要看重,胭脂水粉用的比女子还要多。
文昭君主自然的想到了乐正理也是这样的人,她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脑海里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嘴角忍不住跟着上扬。
报仇这样的事,当然要对症下药,专门从他的痛处来,这样才有效果嘛!
折惟义一看文昭郡主的样子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甚,文昭郡主在上京城素有“女纨绔”之名,想一些歪门邪道的主意信手拈来。
因其生母尊贵,舅舅又是一朝天子,对其甚是宠爱,许多被她招惹上的世家子弟敢怒不敢言,这也让文昭郡主在上京城更加嚣张。
不过文昭郡主虽然喜欢玩,但从不欺凌弱小,针对的大多也都是些纨绔子弟,以及恃强凌弱之徒。
他想到审刑院那个长相好看的乐院事,被文昭郡主盯上,只怕要自求多福了。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虽然折惟义的本意是想着听些八卦,再在文昭郡主面前吹嘘几句,但文昭郡主显然对苏黎更有兴趣。
准确的说是对苏黎口中的案子十分感兴趣,说完魏家的案子后,又缠着苏黎说了些其他几个案子。
苏黎虽然进大理寺不久,但从做常参以来,接触过不少案子的卷宗,私下又查过些许悬案疑案,便捡些无关紧要的说了些,加上在辰州听到的一些鬼怪传闻,倒是把文昭郡主哄的一愣一愣。
一顿饭之后,文昭郡主对苏黎亲近了不少,连带着江六娘看她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崇拜之意。
苏黎汗颜,“这些都是大理寺诸多同僚的功劳,还有折少卿决策有方,下官可不敢贪功。”
不得不说,苏黎还是很会说话的,尽管折惟义上任大理寺少卿不久,正儿八经的功绩也没几个,但这话说的就很好听。
瞧瞧,折少卿已经在旁边摇着扇子,得瑟起来。
文昭郡主摆摆手,“本郡主自然知晓这非一人之功,只是感叹这世上还是有为民做主的好官,我那皇帝舅舅在宫里那般废寝忘食批折子,倒也不算是白费功夫了。”
当今陛下正值壮年,年轻时确实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只是如今年纪大了些,底下的臣子们或是结党营私、或是拥簇皇子,到叫他有些力不从心,性子也软弱了些。
这种话,文昭郡主敢说,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可不敢妄议陛下。
折惟义头痛的看着文昭郡主,“看来公主把你送到庄子上休养,也没修养出甚好性子来。”
文昭郡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之前去庄子上,美其名曰修养,实际上是因为她在大街上教训了一个强抢民家妇女的皇亲国戚,将其打的半个月下不来床。
延庆公主一边觉得女儿做的对,一边不好不给那皇亲国戚的面子,这才将女儿送去庄子上避一避风头,也想借机能让她收敛一些性子。
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千万别胡乱插手。
只是看文昭郡主如今的样子,这性子大抵改不了了。
临走时,文昭郡主凑近苏黎说道:“苏黎,本郡主今日与你一见如故,你家住在何处?改日本郡主一定要亲自拜访。”
文昭郡主是个不拘小节的,这么一凑近,苏黎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苏黎吓了一跳,连忙拱手,“不敢不敢,郡主若是想见下官,只管叫人招呼一声便是。”
文昭郡主看着苏黎的脸,眼中有些古怪,摆手道:“那怎么能一样?与人相交得诚意到了才好。”
苏黎无法,只得报上自己的住址,心想文昭郡主约摸也是心血来潮,她身份尊贵,怎么可能亲自去她家那个犄角旮旯?
折惟义摇了摇头,倒也没觉得稀奇,文昭郡主做事向来随性,他也只当她是随口说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