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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呕……谁的头……呕……”陈舟捂着嘴,感觉自己说话时那怪味从能从手指缝钻进嘴巴里。
苏黎的胃也不好受,但她还是忍着恶心去检查一番,“好像是……呕……那个书肆掌柜的……呕……”
“你怎么知晓是他?”
“头上戴着纱巾帽,那个布料和书肆掌柜身上的料子是一样的,呕……”
本朝男子皆喜欢戴璞头和巾帽,文人雅士尤为喜爱各种各样的纱巾帽,书肆掌柜常常与学生夫子打交道,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布料虽然已经染上脏污,但苏黎依稀能认出纱巾料子与那书肆掌柜身上穿戴的衣衫料子为同一种。
“原来那头被丢在了这里。”陈舟忍着恶心说道:“如此一来,岂不是证明那郑二郎便是凶手?”
“十之八九。”苏黎说道:“不过他为何要单单将书肆掌柜的头颅丢在此地?剩下的两颗头颅又在何处?”
如果说这头颅于他而言可以随意丢弃,那他又为何花心思将其砍下带走呢?
陈舟听罢,忍着恶心复吸了吸鼻子,然后迅速捂住,摇了摇头道:“旁的地方应该没有,这里只有这么一颗。”
三颗头颅是在不同时间被砍下的,腐烂的程度不一样,臭味也不尽相同。
陈舟自小鼻子灵敏,这点差别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不得不说大理寺人才济济,陈舟不过是个小小差役,都有这等好本事。
就在这时,苏黎眼尖地看见远处似乎有一个身影从林子里走出来。
她想也不想,一把推向陈舟。
“哎呦喂!”在苏黎大力的作用下,陈舟一脚跌进沟里!
“你作甚?”陈舟的身上满是泥土和脏污,正要起身,却见苏黎也跟着跳了进来,然后一把按住他的脑袋。
两人借着枯草和杂物的遮挡,藏在了沟渠深处。
“嘘!”苏黎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有人过来了,好像是郑二郎。”
陈舟瞪大眼睛,也顾不得其他,小声回道:“若当真是他,咱们直接将人抓住不就行了,为何要藏起来?”
他们是差役,是官吏,生来就是抓犯人的,而郑二郎就是嫌犯呐!
苏黎眨眨眼,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但躲都躲了,难不成他们要顶着这乱七八糟的脏污出去?
那怎么能行?大理寺的面子不能丢。
“咳咳,是这样的。”苏黎悄声分析,“咱们现在只是找到一个人头,还有两个不知在何处,若是咱们没抓住人,惊动了他,叫他逃了,他回去之后毁尸灭迹怎么办?”
“不如咱们先观察一下他的动向,先找到另外两颗头颅再抓人不迟。”
陈舟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要知道死者为大,那许家人说了,在许员外的头颅没有找回来之前,许员外的尸体不能入土。
万一惊动了郑二郎,他把头颅藏起来或者一怒之下烧了砍了,那许家非得找他们大理寺算账不可。
苏黎的做法虽然麻烦了些,但好歹稳妥许多。
“行罢。”陈舟无奈道:“只是下次你能不能先给我打个招呼,你瞧这身上弄的……”
“这是事权从急嘛!”苏黎打了个哈哈,“下次,下次我定提前与你商量!”
好险,躲过去了呢。
她可真机智!
远处的人影渐渐靠近,路过沟渠上面的小路的时候,苏黎和陈舟两人大气都不敢出,捏着鼻子等他走远。
也不知那人是不是察觉到了不妥,他们能感觉到他在上面停了下来,甚至还捡起地上的枯枝往沟渠里戳了戳。
苏黎的心快要跳到了嗓子眼儿,陈舟也紧张不已,一只手悄悄地摸向腰间。
然后他悲伤地发现自己的随身佩刀没了,猛然想起来,今日是随苏黎扮作寻常百姓去打探消息的,佩刀压根没带。
他的呼吸更浅了。
上头走的这个人可能是个杀人犯,这要是被发现,估摸着他和苏黎能一起死在这儿!
好在那人并没有停留多久,在他身后的驴子发出不耐烦的嘶鸣时,牵着驴子走了。
在他离开后,苏黎和陈舟又在沟渠里憋了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
两人依旧维持着趴在沟里的姿势,只有半颗脑袋在杂草的掩护下冒出了点发顶。
“他就是郑二郎?”苏黎看见一个牵着驴子的身影进了那间快要倒塌的宅子里。
“应该是他!”陈舟吸了吸鼻子,“方才他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他看起来可不好惹。”苏黎低声道。
虽然只看见了一个背面,但依稀能看出来此人身材高大,常年做苦力的日子让他练就了一身好力气,单凭他们两个人,搞不好真打不过。
“小心!”苏黎再次拉着陈舟往沟里缩了缩,“他又出来了。”
陈舟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果然瞧见那人又从宅子里走出来,牵着驴子往宅子后面的林子里走去。
“现在怎么办?看样子,凶手是郑二郎不假,我们要不要直接出手,”陈舟略带遗憾地说:“而且可惜我的佩刀没带。”
“不妥。”苏黎说道:“郑二郎现在如惊弓之鸟,若是咱们现在动手,势必会惊动他,万一叫他逃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不如咱们兵分两路,我先跟着他,看能不能找到另外两颗头颅,你回大理寺叫人,等人到了,咱们再找机会将人抓住。”
头已经在这里放了这么久,过些时候再收敛也不迟,但郑二郎等不得,若是惊动了他,他或是逃走,或是把另外两颗头颅藏起来,再找可难了。
最好的方法是一举将人拿下,不给他破坏头颅和逃跑的机会。
“不成!”陈舟一口否决,“你回去,我在这里守着。”
“还是我留下罢。”苏黎蹙眉。
“你留下能作甚?”陈舟故作嫌弃,“就你那小身板,若是郑二郎回来发现你,你能打的过他?那郑二郎常年做苦力活儿,一个拳头就能把你打趴下,便是发现不了,他若是想走,你跟得上吗?”
“我好歹是习武之人,跟踪歹人不在话下,就算碰巧被发现,我也能与他拖延一二。”
陈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用胳膊捅了捅苏黎的胳膊,催促道:“你早去早回,若是跑得快些,兴许你带人回来的时候正巧能赶得上。”
苏黎心头一暖,“好兄弟,那你千万小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她知道陈舟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却实实在在为她考虑。
“放心!”陈舟拍拍胸脯,“我定将人看牢了,只要你带人回来,咱们便立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