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商应卓的脾气突然上来了,“我不想让你再唱戏了,我只要想到那些人看你的眼神,我的心就很难受,我帮你赎身,再给你买一座宅子,这样你不用辛苦唱戏,咱们也不用每次见面都这样偷偷摸摸。”
“至于那个和春班,我可以给他们许多银子,足够他们生活了。”
他性格内敛,不爱交际,这些年并无太大花销,长山侯府每年给的月钱,加上娘亲留下来的嫁妆,给合连君赎身完全够了。
至于和春班会不会放人?
商应卓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事,他是长山侯府的世子,想为一个戏伶赎身,和春班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他唯一要在意的就是合连君会不会答应。
合连君当然不会答应,他面露伤感,“元承,你答应过我不会强迫我的,我们现在这样,很好。”
“不好,不好!”商应卓在合连君的面前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不能经常见你,更不能正大光明的与你在一起,爹已经开始催我娶妻了,可我想要的只有你!”
商应卓已经弱冠了,寻常人家像他这么大已经娶妻生子,最晚的也有了婚约。
他娘亲早逝,父亲不管不问,无人为他张罗,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
好多次他都被好友和同窗笑话。
可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长山侯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儿子,可也要顾及整个侯府的颜面,他找了个媒婆,想着早些为儿子取一个妻子。
最好这个儿媳家底雄厚,乖巧听话,能帮他们再支撑起侯府。
商应卓不想违背父亲的话,但也不愿意娶亲,几次说和都被他找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父亲的催促,外界的压力,所爱之人不能日日相见,这些压力无时无刻不侵蚀着他的内心。
他觉得自己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别再拒绝我了!”商应卓用力的摇晃着合连君的肩膀,“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
“真的不行。”合连君低下头,不去看商应卓期盼的眼。
放不下和春班确实是一个借口,或者说他内心其实是一个薄凉之人,诚然和春班对他有救命之恩,可这份恩情在他看来他已经还完了。
不想赎身,是因为他知道赎身之后,他会住进商应卓安排的宅子里,那个宅子会安静、奢靡,他不用再唱戏去讨好旁人,也不用面对那些恶心的目光。
可是那也是一座牢笼,一座困住他的,与旁人给予的一样的牢笼。
他渴望自由、渴望能光明正大的活着,而不是成为圈养的鸟儿。
他能感受到商应卓对自己的感情纯粹又热切,可是这个感情却不被这个世间所理解。
“元承,我们别再见了罢……”合连君低声说道:“如果让别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么你这个世子之位便保不住了,你有大好的前程,不必为了我放弃。”
“不!”商应卓忽然暴怒,一把推开桌上的东西,“你别再拒绝我了!”
精美的头面和胭脂被商应卓暴力摔向地面,交缠在一起的耳饰穿透窗户,砸在了外面的回廊上。
一只颤抖的手伸了过来,快速捡起那对耳饰,小心地揣回了怀里。
他奉命监视世子,不曾想竟然听到了这样大的秘密,害怕的浑身都在颤抖。
可这也是个好机会,他只要将这个东西交给二郎君,想来二郎君一定会重重赏他。
若是能助二郎君成为长山侯世子,那他也算是立了大功,到时候把阿娘接来上京享福,再娶一房媳妇,这样阿娘也不用日夜为他操心了。
小厮佝偻着身子,想趁外面的下人还在打盹的时候赶紧离开。
可是他太紧张了,紧张到一不小心,头碰到了窗棂上。
“哐当!”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响亮。
“谁!”商应卓大喝一声,快步打**门看去,他神色微敛,看见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厮,眼底冷意凝聚……
苏黎长舒一口气,至此,小厮的死算是弄明白了。
他发现了商应卓的秘密,被商应卓弄死之后,又抛尸到了那口枯井里。
商应卓当时或是出于紧张,或是来不及检查,那对本想作为邀功的耳饰一直在小厮的身上。
其中一只在商应卓搬运的过程中掉到了废弃院子里,另外一只则随着小厮的尸体投入枯井,直到被他们发现。
听完商应卓的这段描述,在场的人都冷静了下来。
一时间竟不知说点什么好。
一种莫名的、酸涩的情绪在他们中间来回流转,他们很想大骂商应卓,骂他冷漠无情,残忍卑鄙。
可是商应卓内心最缺失的是来自父亲的亲情,最想挽留的,却是一份不被世间所容的爱情。
“秋娘呢?”文昭郡主双拳紧握,一双漂亮的杏眼中满是气愤,“秋娘做错了什么?你要杀了她?!”
“秋娘?”商应卓嘴里呢喃着,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
“是我杀了她!”合连君突然叫了起来,大声喊道:“和世子无关,她知晓了我们的秘密,所以我才杀了她!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以命偿命!”
谢辞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淡淡道:“你确实杀了她,可你只是帮凶。”
杀害商意秋的有两个人,帮凶是合连君没错,可主谋却是商应卓。
商应卓忽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不必想着替我顶罪,从我杀了秋娘开始,我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这都是报应,报应啊!”
他的双手还被绳子绑着,挣扎的时候,绳子在他的手上勒出淤痕,可是他根本不在乎,那癫狂的样子,看得在场的人心里发凉。
“老实点!”王承悦老实不客气的给了他后背一拳。
不管他之前是何身份,现在他只是审刑院的罪犯,而被审刑院定罪之人,从来没有能全身而退的。
“咳咳咳!”商应卓被打了一个踉跄,腿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
他没有起身,就这么抬头看了看合连君,又看谢辞,“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谢辞以为他问的是他们怎么发现商应卓杀害秋**,肃声道:“那张遗书,虽然你模仿商小娘子的字写下了遗书,可那同样也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