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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大婚
除夕当晚，宋绾是在悲痛中度过的。
这些日子她没回宋家，一直在王府养着，齐北烨事事用心，把她照顾的很好。
“绾绾，今日上元节，我们出去走走可好？”
宋绾没有拒绝，这半月她想了很多，她跟这个孩子没有缘分，就像她跟姜玄知，注定只能分道扬镳。
“杏儿呢？”宋绾几日没有见到她，想见见杏儿。
齐北烨亲自为她穿衣，闻言顿了下:“她怕你心生怨对，不敢来见你。”
宋绾知道杏儿的性子，不会怪她:“我想见见她。”
“好。”
齐北烨让人去找，没一会下人来回禀:“王爷，杏儿姑娘出府看花灯，不在府里。”
齐北烨皱眉:“她还有心情出去？”
宋绾奇怪，虽然觉得杏儿不是贪玩的性子，只是今日上元节，大概出去散心了。
宋绾跟齐北烨刚坐马车离开，杏儿从角门处钻出来，偷偷跟着。
杏儿想在宋绾面前伺候，只是王爷不让她在姑娘面前晃，怕姑娘想起那个流掉的孩子心里难受。
她只能偷偷藏起来。
从长安街跟到鼓楼大街，杏儿远远看着宋绾，看宋绾笑她也跟着笑。
齐北烨早就看到身后的杏儿，故意挡在宋绾面前:“绾绾，可喜欢兔子花灯？”
宋绾露出笑意:“我喜欢狐狸花灯，杏儿喜欢兔子花灯，她文静的很，跟兔子一样，还喜欢吃胡萝卜。”
齐北烨眸子微沉:“一个婢女而已，比本王还重要吗？”
宋绾诧异:“王爷这话从何说起？”
“绾绾，你有我就够了。”其他任何东西都是多余的。
宋绾好笑:“你还跟婢女吃醋？”
宋绾跟齐北烨说话，没看到身后一辆脱缰车架，上面的铁桶哗啦啦滚下来。
齐北烨反手推开身边的铁桶，救宋绾已经来不及，危急时刻，一个身影窜出来挡在宋绾面前。
巨大的铁桶砸在杏儿身上，她当场吐出一口血。
宋绾被她推开，反应过来上前抱住她:“杏儿。”
杏儿内脏受伤很重，齐北烨第一时间让人去请大夫过来，已经来不及。
宋绾突然想到姜玄策，心里恐惧:“杏儿，你撑住，你一定会没事的。”
杏儿嘴唇颤动，似乎说了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宋绾知道她想说什么。
“杏儿，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不怪你，那个孩子跟我无缘，不是你的错。”
宋绾说完，杏儿露出笑意，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齐北烨，救她，求你救她。”
宋绾很害怕，杏儿陪她多年，对她忠心耿耿，她不能让杏儿死。
齐北烨蹲下身扶住她:“她生机已逝，绾绾，带她回去吧。”
宋绾挥开他:“你胡说，杏儿不会死！”
杏儿是六岁到宋绾身边的，那时宋绾七岁，宋锦秀五岁，云霜所有的目光都在宋锦秀身上。
七岁的宋绾已经知道，娘亲不喜欢她，她也不往云霜身边凑。
杏儿乖巧又懂事，宋绾每次偷偷出门都是杏儿把风，她从不偷懒，老老实实等在后门，纵然下雨也不会离开。
有一次被云霜发现，罚她在太阳底下跪了两个时辰，她也没有透露宋绾的行踪。
她总是默默守在院子里，做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透明人，存在感弱的宋绾有时候都想不起她。
这个愚忠到有些傻的姑娘，宋绾从未想过，杏儿有一日会离开她，还是以这种方式。
“杏儿。”
姜玄策死，宋绾还能安慰自己，他是姜玄知害死的。
可杏儿，实实在在是为救她而死，她怎么能承受？
宋绾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心软，优柔寡断的人，可她接受不了杏儿为她死！
“齐北烨，我要害死杏儿的人为她偿命。”
宋绾很难止住泪，抬起头，眼角通红。
齐北烨点头:“好，我把人交给你。”
宋绾觉得自己很无情，她向来拿得起放得下。
可如今，为杏儿报仇，她却下不了手。
她见过无数死人，却没办法亲**人。
齐北烨从身后握住她拿剑的手，在她耳边轻轻开口，像诱导，像蛊惑:“就这样，往前轻轻一刺，就能为杏儿报仇。”
宋绾手抖，下不了手。
齐北烨眼神一戾，握住她的手用力，五花大绑的人瞬间被刺出血洞，瘫倒在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宋绾吓得松开剑，惊魂未定:“他杀了杏儿，他该死。”
齐北烨抱住她:“对，他该死。”
正月很快过去。
宋绾一直住在王府，期间宋锦秀来过，跟她抱怨，见不到云霜。
宋绾没有心思，不想管。
婚事定在正月十八。
宫里的人已经来王府布置，宋绾想回宋家，出嫁总要从宋家出门。
齐北烨不放心:“还有几日就是婚期，出嫁前夕，我一定送你回去。”
宋绾无可无不可，她对住在哪里没有要求。
宋扬来找她的时候，宋绾还神情恍惚:“爹，你怎么来了？”
宋扬见到她立刻跪下:“绾绾，求你救救你大哥。”
宋星辰？
“他怎么了？”
宋扬看着不太好，往日飘逸的胡须都打结了。
“大理寺说他勾结肥云茶楼，把他抓进大牢，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宋星辰跟肥云茶楼有关？
宋绾不信。
“爹放心，我会问王爷的。”
宋扬离开，宋绾立刻去找齐北烨，被告知:“太后召王爷入宫，至今未回。”
宋绾不明白，最近她身边的人接连出事，为什么？
等至半夜，齐北烨才回来，宋绾还没问出声，他匆匆开口:“绾绾，姜玄知疯了，宋星辰被他抓走，听说被用刑，生死不知。”
姜玄知？
“他为什么要抓大哥？”
齐北烨面色为难:“他觉得你没保住他的孩子，他最近一直在为难我，我手下的人被他抓走不少。”
“他有这么大本事，能抓走王爷的人？”宋绾记得姜玄知只是翰林院编修。
齐北烨话中带狠:“他如今是大理寺丞，负责京畿护卫，直属大理寺卿。”
据宋绾所知，姜玄知在翰林院是四品编修，已经半步入阁，但他太年轻，想做首辅没那么容易。
大理寺丞虽然才五品，却手握实权，距大理寺卿只有一步之遥。
那是更接近权力的一条路。
“现在该怎么办？”姜玄知是针对她吗？
齐北烨让她放心:“本王一定会想办法，你别急。”
宋绾没有多急，只是听说姜玄知来过，心理隐隐不安。
姜玄知不是表面的正人君子，她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宋星辰怎么会跟肥云茶楼有关？
送走宋绾，齐北烨招来手下，面无表情吩咐:“去把宋星辰解决掉，不能让他开口。”
“是。”
宋家一片愁云惨淡。
不可一世的金氏鬓发凌乱，面色担忧:“明珠，你表姐怎么说？金家能救出星辰吗？”
宋明珠摇头:“金家不想管我们。”
金氏恨恨的:“再怎么说也是你舅舅，居然对我如此狠心。”
“不行，不能让你大哥在牢里吃苦，明珠，你想想办法。”
宋明珠只能想到宋绾:“她不是要跟王爷成亲，都要成为王妃的人，怎么会没有办法？”
金氏看向默然不语的宋扬:“你到底有没有找宋绾。”
宋扬沉默不语，金氏恨铁不成钢:“来人，把云霜带过来。”
云霜去王府找宋绾，宋绾也没有办法:“王爷不管大理寺，只能打听消息，插手不了。”
云霜不来，宋绾还有一份担心，现在她不担心了，金氏用云霜威胁她，既然这么厉害，自己想办法去。
大婚还有几日，宋绾什么都不想管，做王妃她在云州城时想过很多次，后来见到齐北烨杀人才打消这个念头。
如今居然又要嫁给他。
当初决定嫁给齐北烨是因她腹中孩子，现在孩子没了，她却已经没有退路。
齐北烨没有再提宋星辰的事， 宋绾也没有再管。
大婚前一日，她去了杏儿坟前。
在坟前坐一个时辰，跟杏儿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回程的时候被姜玄知拦住去路，隔着马车帘，姜玄知问:“堕胎药是你要抓的对吗？”
堕胎药？
是杏儿。
“姜大人，我说过，我的孩子跟你没有关系，要不要也跟你没有关系。”
隔着马车帘，宋绾看不到他的表情，想着他大概面无表情，他可是比她都会演呢。
姜玄知的话如腊九寒天:“宋绾，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话让宋绾不安，这种不安一直延续到大婚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