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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雷光撕裂黑夜,也映照出许天瞳孔里凝固的景象。
孙管事的房内,不止他一人。
地上,正躺着一个半死不活,浑身赤裸的人。
是王霸!
他不是早在一周前,就风风光光晋升外门了吗?
此时的王霸,哪还有半点风光?
四肢扭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水分的干尸。
皮肤上蠕动着黑色符文,狰狞可怖。
王霸对面,孙管事盘膝而坐,肥脸上,红润可见。
一股股黑气从王霸天灵盖抽出,被他吸入体内!
“呃......啊。”
王霸身体抽搐,喉咙里发出低沉呻吟声。
正是许天刚才听到的声音。
魔功!
脑海下意识闪过这两字。
孙管事是魔修!
一瞬间。
许天如坠冰窟,浑身忍不住颤栗起来。
什么仙门恩赐?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废丹大院,根本不是考验之地。
所有突破的杂役,下场恐怕和王霸一样,成了孙管事丹田里的灵气!
轰隆!
雷起。
许天心脏骤停。
不敢再看,他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
就在转身刹那,脚下瓦片发出一声脆响。
房内,孙管事骤然一顿。
“谁?”
一声阴冷低喝,伴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神识波动,穿透门板,向外横扫而来!
被发现了?
许天头皮炸开,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炼气二层的神识威压,根本不是他能抵抗的!
只要被扫中,必死无疑!
就在这生死存亡一刻。
嗡。
绅士内,黑鼎突然变得滚烫。
一股波动扩散,像一个漆黑罩子,将许天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所有气息,眨眼间消散,融入这漫天风雨之中。
屋内。
孙管事眉头紧锁,神识在门外来回扫视好几圈。
除了风雨声,什么都没有。
“错觉?”
孙管事狐疑的收回神识,看了一眼地上的王霸,冷笑道:
“看来是老子最近吸太猛,有些神经过敏。”
门外。
许天整个人贴在墙根,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屋内再次传来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他才蹑手蹑脚返回房间。
砰!
抵住房门,许天双手捂嘴,无声地大口喘气。
这才发现,后背早被冷汗湿透。
而孙管事戏谑声音,好似还在耳畔回荡。
身体忍不住一颤,许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依照孙管事在大院里只手遮天的修为,他并不在乎是否有人撞破这件丑事。
他巴不得杂役们再长肥一点,那样他才更有盼头。
屋外。
大雨倾盆。
许天完全冷静下来。
王霸下场,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现在暴露修为,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逃跑?
翻山宗山脉连绵,阵法重重,自己炼气一层的小虾米,又能跑到哪里去?
眼下,恐怕就剩下一条生路。
摸了**口那不起眼的黑球,许天呼出一口气。
苟住。
要比以前更谨慎,更低调。
等自己有实力宰了孙管事,以及那两个助纣为虐的护卫,才能真正活命。
这三个人不死,他永无宁日。
摸了摸脸,许天发现原本厚重的丹灰,在雨水冲刷下消失大半。
突破之后,灵气滋养肉身,许天气色明显好许多,皮肤上的黑斑也淡不少。
不行。
这样太危险。
在确保外面没有动静,神念一动,许天遁入空间。
几秒后,他又回来。
脸上的丹毒比以往还要重一倍!
他还不放心,佯装午夜尿急,借月光打量水缸里的自己。
倒影里,他再次变回那个丹毒攻心的活死人。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许天还照着《引气诀》里的敛息术,压制灵气。
确保无破绽后,许天才稍稍放下心来。
大院里,只有最没价值的奴役,才不会被猎食者盯上。
只有活命,才能翻盘。
躺回床上,许天在狂风暴雨中,闭上眼睛。
而孙管事的房内,王霸那痛苦呻吟,刚好消失。
......
天,亮了。
“当,当,当!”
铜锣声准时响起。
许天从入定中睁眼。
一夜未眠,但精神却无比清明。
炼气境,每突破一层,都需要气旋在身体不间断行走一百周天,拓宽经脉,才可尝试突破下一层。
成功突破后,他对灵气感知敏锐十倍。
不过也仅此而已。
在修炼速度上,杂灵根依旧是那辆破牛车。
若不借助淬体丹,想要修满这一百周天,恐怕真要修到天涯海角去。
屋外铜锣声愈发靠近,许天并没有急着起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脸色看起来黑紫中透着一股死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倒毙当场。
很是晦气。
做完这一切,许天才颤颤巍巍推开门。
院子里,所有杂役都到齐了。
孙管事那张肥脸一反常态,气息绵长且厚重。
显然,昨夜的进补已被他化为己用。
瞧这气息,怕是修为又精进不少,距离突破也不远了!
许天心中冷笑,面上却低着头,混在人群中,用余光观察一切。
王霸的消失,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李狗蛋。
站在队伍最前列的他,昂首挺胸,神色狠厉。
释放着体内那九十缕灵气威压,虽还未成气旋,但在杂役堆里已是鹤立鸡群。
原来王霸手下的那几个老杂役,全都缩在队伍末尾,不敢与他对视。
仅仅一月之间,大院的天就变了。
孙管事并没有过多表态。
对院里情况,很是满意。
他需要一头更强壮的领头羊,帮助自己尽快突破。
“很好,很好。”
油腻目光扫过李狗蛋,孙管事露出一个和善微笑,和当初夸奖王霸时一模一样。
“李狗蛋。”
他突然开口。
“小的在!”
李狗蛋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哈腰。
“你,很不错。”
踱步到他面前,孙管事点头道:
“王霸能突破,你自然也能。这大院秩序,以后就靠你来维持了。”
“谢管事提拔!”
李狗蛋激动回答,在孙管事示意下,扭头朝各个杂役怒喝道:
“还TM看什么,还不滚去分拣!”
“耽误了进度,谁都没饭吃!”
杂役们一哄而散。
大院里,新老杂役为了一个好位置又开始争得头破血流。
各种谩骂声、厮打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许天一如既往装作奋力抢夺一个位置。
在故意为之下,他又不幸被其他杂役挤到最**的角落。
“**,咳咳,你们就不能可怜可怜老子?”
许天边咳嗽边愤愤道。
无人搭理。
就在他心中一喜时,蹲下准备淘宝时。
背后突然一阵发凉。
有人在监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