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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天。”
“你说,凶手应该是谁?”
柳青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她那双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像一柄刀,直刺人心。
简单一问,暗藏杀机。
许天心头一跳。
但研墨的节奏并没有乱,平稳如初。
他想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但刚一抬头,就撞上柳青那双似笑非笑的眸。
那双眸子里。
有别样的深意。
四目对视间。
许天明白过来。
她早就猜到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装傻可以,但若是把她当**骗,后果会很严重。
于是。
许天到嘴边的不知道,咽了回去。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意味深长回了一句:
“回师叔,弟子觉得......凶手是谁并不重要。”
“哦?”
柳青挑了挑眉,饶有兴趣一问:
“为何?”
许天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哼哼唧唧,等着表姐发话的柳富贵,道:
“这顿打,让柳少爷长了记性。”
“同时,也让藏在暗处,对柳家不怀好意的人露了点马脚。”
“更重要的是,”
许天顿了顿,小声继续道:
“如今朱丰被捕,虽只是暂时,但元气大伤是事实。”
“废丹大院那边群龙无首,人心惶惶,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有些话,不用说太透。
聪明人之间,点到为止。
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却能侃侃而谈的杂役,柳青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省心。
一点就透。
收回目光,懒得再看柳富贵那脸。
这个不成器的表弟吃点苦头,反而是好事。
重新握笔,柳青在那副杀气腾腾的灵符上,落下最后一笔。
“成。”
灵光一闪,杀气内敛。
“富贵。”
柳青突然开口。
“啊?表姐?”
柳富贵正等着表姐下令抓捕那该死的家伙,听到叫自己,连忙凑过来:
“是不是要抓人了?我带路!那孙子化成灰我也认识!”
“不用抓了。”
柳青平淡道,随手将那张画好的符咒扔给柳富贵:
“这件事,到此为止。”
“啊?”
柳富贵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为啥啊表姐?我这脸......白挨打了?”
“闭嘴。”
柳青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寒意让柳富贵立马把话憋了回去。
随后,她转身。
一袭青白长裙随风微摆,美得无法形容。
看着许天,她命令道:
“许天,既然你都说到这点上,那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许天心中一凛,躬身道:
“请师叔吩咐。”
走到窗边,柳青看向山下:
“朱家那边也有行动,派了个叫朱强的蠢货去盯着大院。”
“我不喜欢朱家的人再插手那里。”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空谷黄莺。
但落在许天耳朵里,却是字字带刀。
深吸一口气。
这女人,胃口真大。
朱,柳两家不和,并非秘密。
这是要趁你病,要你命。
把朱家踢出局,让柳家独吞废丹大院这块肥肉。
但这,也正合他意。
“弟子明白。”
许天沉声道:“只是......朱强毕竟是朱家本家,弟子只是个杂役,怕是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给你找了个帮手。”
柳青指了指旁边的柳富贵:
“这货虽不成器,但他代表的是我柳家的脸面。”
“你带着他去大院,若是朱强敢动手,就让富贵顶上去。”
听到这话。
许天和柳富贵同时愣住了。
柳富贵吓得连忙大叫:
“表姐!你要我去那个破大院?我不去!那里又臭又脏......”
“你可以不去。”
柳青淡淡道,“那就把你这几年的月钱全停了。”
“去!我去还不行吗!”
柳富贵又怂了。
而许天则面色古怪。
好家伙。
让我带着这个昨天刚被我揍成猪头的人,去抢地盘?
倒是高招。
看着许天那古怪的表情,柳青红唇微勾。
她莲步轻移,走到许天面前。
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但这香气中,却藏着致命危险。
她微微俯身,凑近许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灵气传音道:
“许天,别让我失望。”
“你有本事打肿他的脸......”
柳青目光扫过柳富贵的猪头,又回到许天身上:
“那就应该有本事,帮我把这块肥肉吞下去。”
“做好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做不好......”
“新账旧账,一起算。”
威胁。
面对她极具压迫的目光,许天却笑了:
“弟子明白。”
柳青点了点头,长袖一挥,下了逐客令:
“行了,滚吧。”
“是。”
柳富贵如蒙大赦,拄着拐杖就要往外逃。
许天也是行礼后退。
然而,刚退到门口,许天的脚步就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旁边的一个废纸篓里。
那里,堆着十几团被揉皱的灵纸。
那是柳青画符时,废弃的废稿。
许天转过身,脸上堆起标志性的假笑,指了指那个废纸篓,问道:
“师叔......那个,还有件事。”
柳青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
“说。”
“这些画废了的灵纸......您还要吗?”
许天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若是师叔不要了,能不能......赏给弟子?”
柳青愣了一下。
她顺着许天的手指看去,看到那堆**。
那是二阶灵纸,虽是画坏了,但这纸本身价值不菲,而且上面残留着她的灵气墨迹。
于她而言,这就是废品。
她鄙夷道:
“怎么?”
“连这种**你也要捡?”
“你这人,还真是天生的**骨头,在哪都改不了收破烂的习惯。”
许天面色不改,反而笑得更开心:
“嘿嘿,师叔教训的是:”
“只是这二阶灵纸哪怕是废的,拿出去也能卖几个碎灵石。”
“哼。”
柳青冷笑一声,眼底的不屑更浓了。
刚才她还觉得许天有点城府,现在看,依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不过。
这种贪图蝇头小利的人,最好控制。
“拿去。”
柳青一挥衣袖,一股劲风将纸篓里的那堆废纸卷起,砸在许天怀里:
“带着你的**,滚。”
“谢师叔赏!谢师叔赏!”
许天如获至宝,将那些皱巴巴的纸团塞进怀里后,他才心满意足退出去。
......
走出落雨轩。
山风吹过,带来一点凉意。
柳富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许天,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
终于,他忍不住了。
“喂,我说小许子。”
柳富贵指了指许天鼓鼓囊囊的怀里,嫌弃问道:
“你是不是穷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