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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许天盘膝而坐,周身缭绕淡淡黑气。
“呼......”
“好霸道的毒。”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许天睁开双眼。
不得不说,朱丰给他下的这枚噬心丹,确实是个好东西。
若是普通炼气期修士,哪怕是炼气后期,服下此丹若无解药,三日内必会心脉寸断,化作一滩脓血。
但对于拥有黑鼎的许天来说,这无疑是大补之物。
整整一夜,他都在消化这股由毒性化作的药力。
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
不仅境界更加稳固,就连刚突破不久的铁骨境肉身,竟也隐隐有了几分精进。
“朱兄啊朱兄,你这又是送灵石,又是送补药的。”
许天冷笑道:
“若是最后不是我不送你上路,岂不是太对不起你这番厚爱了。”
起身,推门而出。
外面,三丫听到动静,**惺忪睡眼连忙迎了上来。
“爷,这么早就出去?”
刚一靠近,她便感觉到许天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煞气。
心中不由一凛,不敢再多问半句。
“嗯。”
许天没多解释,只是瞥了一眼李狗蛋的洞府,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要出去办事。不要告诉狗蛋,要是他问起来,就说我去天符院找柳师叔了。”
“爷放心。”
三丫自然听出这话里的意思,重重点头:
“奴家就在这守着,爷万事注意。”
“走了。”
话音未落,许天身形一闪,消失在晨雾中。
离开苦修洞后,许天寻个僻静处,从储物袋翻出韩老头扔给他的木制面具。
这面具看似简陋,但材质特殊。
戴上后不仅能完美遮蔽面容,连神识探查都能阻挡一二。
实属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
紧接着,他又换上那件青色长袍。
有了这一二,他在外门算是畅通无阻。
整理好衣冠,戴好面具。
许天望向山脚方向,眼神幽幽:
“废丹大院,倒是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
然而。
许天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离开外门时。
袍角处,竟有一个小点微微闪烁,随即又隐没。
与此同时。
数百里之外,流云峰,落雨轩。
雅致的院落内,灵雾缭绕。
一袭白衣的柳青正盘膝闭目,忽然,她那双美眸缓缓睁开。
案桌旁,一枚感应玉符正散发着微弱光芒,指向山下的某个方向。
“呵。”
柳青红唇微勾,玩味道:
“刚拿到衣服,就迫不及待往外跑?”
“那个方向......是下山的路......”
“嗯,难不成是废丹大院?”
她给许天的衣服上,确实留了后门。
那是她特制的千灵引,除非是筑基期修士,否则根本无法察觉。
只要许天穿着衣服,离开外门区域,或者灵力波动异常,她这边都能感应到。
她柳青身边,哪怕是一条狗,也不能脱离她的掌控。
尤其这条狗,昨晚才刚刚见过她的死对头朱丰。
“刚被朱丰威胁,转头就回废丹大院......”
柳青双眉蹙起,眸里闪过一丝失望:
“许天,你该不会是个软骨头,临阵倒戈了吧?”
废丹大院,是朱丰获利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奈何其朱家身份,一直没人敢公开叫骂。
长老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眼。
今时不同往日。
朱丰丑事缠身,若有人把这事抬到明面上,可就难收场了。
许天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去。
最大的可能就是投诚,帮朱丰销毁证据。
“许天,如果你真选择朱家,那便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
柳青身形一闪,消失在晨风之中。
......
山脚下,废丹大院。
这里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焦糊味,霉味和尸臭味。
无数衣衫褴褛的杂役像行尸走肉一样,麻木搬运着废渣。
这里于其他眼里是地狱。
但于许天而言,这里是他修行的起点,是他与黑鼎结缘的福地。
此时。
他已潜伏在大院暗处。
神识悄然铺开,眨眼就覆盖半个大院。
在这个连管事都只有炼气三层的地方,现在的他,就是神。
“找到了。”
神识锁定在西北角的一处偏僻库房。
记忆里,那是专门存放高品废丹的地方,也是平日里两个护卫最喜欢呆的地方。
现在看来,果然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此时,库房内。
护卫钱四正满头大汗地收拾细软。
一边把灵石往储物袋里塞,一边骂骂咧咧,脸色惶恐不安。
“真他**倒霉!”
“朱丰这厮也是够蠢,一个杂役都收拾不干净,连累老子!”
“那**气急败坏,肯定会杀人灭口!老子得赶紧跑路!”
作为朱丰在废丹大院的下线,钱四太清楚那位外门天骄的手段了。
不仅心黑,而且手狠。
现在风声这么紧,自己又知道太多秘密,绝对活不过三天。
“还好老子这些年贪了不少......”
“有了这二百五十块灵石,去哪个地方不能逍遥快活?”
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储物袋,钱四已经能想到日后幸福的生活。
“钱护卫,这么急着走?”
一道经过伪装的沙哑声音,在库房门口响起。
“谁!”
钱四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灵石都掉在地上。
他猛然转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厉声喝道: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闯老子的地盘!”
阴影中。
一个身穿外门青色道袍,脸上戴着面具的身影,正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冷冷看着他。
看清那身衣服,钱四瞳孔一缩。
外门弟子?
而且这身形......怎么有点眼熟?
“是你?!”
钱四反应过来了,惊疑不定道:
“鬼市那个......”
他认出了这个面具!
正是上个月,跟他秘密交易废丹的那个神秘人!
“阁下倒是好本事,能找到这里。”
确认不是执法队的人,钱四稍微松了口气,随即色厉内荏道:
“行有行规!上次是你放鸽子在前,老子今天没空陪你做生意!滚!”
“生意?”
面具下,许天发出两声低笑。
他迈步走进库房。
哒,哒。
脚步声很轻,但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无形威压,如潮水般涌向钱四。
“我今天不谈生意。”
许天抬起头,面具后的双眼寒光乍现:
“我是来收账的。”
......
此时。
库房外的横梁之上。
一道青色倩影无声无息落下。
正是柳青。
她感应到,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就是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