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皇室修士 第八十章 丹道小会,云泥殊途

翌日午后,黑岩城南,丹师盟会分馆。

庭院内摆了十余张案几,每张案几后都坐着一位丹师或丹师学徒。案几上摆放着香炉、茶具,以及几份基础的灵草样品。阳光透过庭院中的古槐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王珂坐在偏后排的位置,一袭青衫素净,神态温和。他来得不早不晚,刚好在开场前一刻钟到场,既不失礼,也不显得过于急切。

环顾四周,到场的大约二十人。前排是黑岩城几位有头有脸的丹师——胡老丹坐在第三排,正与旁边一位白发老者低声交谈;第一排空着,显然是留给重要人物的。

而在第二排,王珂看到了几个意料之外的面孔。

林小雨居然也在,她换了一身淡蓝色丹师袍,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在她旁边,还有两个年轻男女,看起来都是二十出头,修为都在炼气七层左右,神态间带着几分倨傲。

“那是林小雨的师兄师姐,‘百草堂’分号的内门弟子。”旁边一位中年丹师低声对同伴道,“看来百草堂对这次小会很重视啊。”

“废话,三阶丹师亲自到场,谁不想表现表现?要是能被宋丹师看中,收为记名弟子,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听说宋丹师在青云宗总部地位不低,是某位长老的亲传……”

议论声在庭院中低低回荡。

王珂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是普通的青灵茶,有微弱宁神之效,但冲泡手法粗糙,火候过了三分,茶汤微涩。

“诸位。”

一个声音从庭院前方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陈平引着一位紫袍老者缓步走来。老者年约六旬,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步履间自有威仪。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佩戴的一枚银色徽章——三片交叠的丹叶,正是三阶丹师的标志。

宋丹师。

庭院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宋丹师在主位坐下,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小会,只为同道交流,诸位不必拘束。”

话虽如此,但气氛依旧肃穆。

陈平站在宋丹师身侧,笑着开口:“宋师叔游历至此,听闻黑岩城丹道同修勤奋,特设此会,与诸位切磋论道。这是难得的机缘,还望诸位把握。”

师叔?王珂心中一动。原来陈平和宋丹师有这层关系,难怪能坐上分馆主事的位置。

宋丹师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王珂能感觉到,当那目光掠过自己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丹道一途,浩瀚如海。”宋丹师开口,“今日我们不谈高深丹理,只说基础。诸位可知,何为丹道之基?”

前排一位白发老者起身拱手:“回宋丹师,晚辈以为,丹道之基在于‘识药’。不识药性,不解药理,纵有千般手法,也是空中楼阁。”

“有理。”宋丹师点头,“但还不够。”

又一位中年丹师起身:“晚辈以为,在于‘控火’。火候差之毫厘,药效谬以千里。”

“也对,但仍不全。”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再答。

宋丹师端起茶杯,却不饮,只是看着杯中茶汤:“药性、火候、手法,皆是基础,但这些都是‘术’。丹道真正的根基,在于‘心’。”

“心?”有人不解。

“炼丹之人,心静则丹纯,心躁则丹杂。”宋丹师放下茶杯,“但老夫说的‘心’,不止于此。更在于——对药材的敬畏之心,对丹道的虔诚之心,对服药者的仁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株灵草,生长数十年乃至数百年,集天地精华而生。炼丹师取其精华,当怀感恩。一炉丹药,关乎修士修行甚至性命,炼丹师当怀慎重。丹道不是工具,而是修行,是医者仁心在修行界的体现。”

这番话说完,庭院内一片寂静。

王珂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曾几何时,母亲云妃教他炼丹时,也说过类似的话:“珂儿,丹药能救人,也能害人。你记住,云氏丹术传到你手中,不是让你炫耀,而是让你守护。”

“宋丹师高见。”陈平率先打破沉默,“我等受教了。”

宋丹师摆摆手:“空谈无用。今日既为小会,不如实际些——诸位请看。”

他从袖中取出三株灵草,放在案几上。

这三株灵草形态相似,都生着五片椭圆叶片,茎秆呈淡紫色,但细微处又有差别:第一株叶片边缘有锯齿;第二株叶脉泛着金色细纹;第三株茎秆上有暗红色斑点。

“此乃‘紫云草’,一阶灵草,常用于炼制聚气丹。”宋丹师道,“但诸位可看出,这三株有何不同?”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细看。

胡老丹眯眼看了片刻,迟疑道:“似乎……年份不同?第一株约五年,第二株八年,第三株十年?”

“非也。”宋丹师摇头,“三株皆是七年生。”

林小雨的师兄起身:“可是产地不同?水土差异会导致药性有异。”

“都采自青云山脉同一处山谷,前后不差三日。”

这下众人都皱起眉头。

王珂静静看着那三株紫云草,眼中混沌光华微不可察地流转。在他的感知中,三株草蕴含的木行灵气有着微妙差异:第一株纯净但稀薄;第二株浓郁却驳杂;第三株……带着一丝极淡的血煞之气。

“是采摘时辰。”王珂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宋丹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小友,请详说。”

王珂起身,拱手道:“晚辈王珂。紫云草属木,主生机,但其药性会随天地阴阳变化而波动。日出时采摘,得少阳之气,药性温和但力薄——如第一株;正午采摘,得老阳之气,药力最盛但带燥性——如第二株;黄昏采摘,阴阳交替,药性最稳,但若采摘者心存杀意或沾染血煞,则会渗入草中——如第三株茎上红点,实为血煞侵染之兆。”

这番话说完,庭院内鸦雀无声。

胡老丹瞪大眼睛,他炼丹几十年,从未听过这种说法。其他丹师也面面相觑,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以为然。

宋丹师却缓缓点头:“说得不错。但还有一个细节——你如何确定第三株是黄昏采摘,而非其他时辰?”

王珂走到案几前,指着第三株紫云草的叶片:“紫云草叶片在日落时会分泌一种极淡的黏液,以抵御夜寒。这黏液干涸后,会在叶背留下细微的晶状痕迹。诸位细看。”

众人凑近细看,果然在第三株叶背发现了几乎看不见的晶状纹路。

“原来如此!”一位老丹师拍腿叹道,“老夫采摘紫云草几十年,竟从未注意此节!”

宋丹师看向王珂的目光中,欣赏之色更浓:“观察入微,见解独到。王珂小友,你师承何处?”

来了。王珂心中凛然,面上却恭敬道:“晚辈家传之学,祖父、父亲皆是丹师,只是家族微末,不敢称师承。”

“家传……”宋丹师若有所思,“难怪基础如此扎实。”

陈平在一旁笑道:“王珂小友已报名参加七日后的一阶丹师考核。以他的水准,想来不成问题。”

“考核?”宋丹师摇头,“以他今日所展现的眼力与见识,一阶考核太过儿戏。陈平,你可安排他直接参加二阶考核。”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直接参加二阶考核?黑岩城多少丹师卡在一阶十几年都升不上去,这年轻人何德何能?

林小雨的师兄师姐脸色难看起来。他们苦修多年,也才刚通过一阶考核不久,这王珂凭什么?

“宋师叔,这……”陈平也有些犹豫。

“老夫做主。”宋丹师淡淡道,“丹师盟会本就有破格晋升之例,只要确有真才实学即可。王珂小友,你可愿意?”

王珂心中快速权衡。二阶丹师身份确实更有价值,但也会让他更引人注目。不过,既然已经引起宋丹师注意,藏拙反而可疑。

“晚辈愿意,谢宋丹师提携。”王珂躬身道。

“好。”宋丹师点头,“不过破格晋升需额外考核。三日后,你到分馆来,老夫亲自出题。”

“晚辈遵命。”

小会继续,但众人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此处。一道道或羡慕、或嫉妒、或好奇的目光不时投向王珂。

接下来一个时辰,宋丹师又讲解了几个丹道常见误区,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王珂安静听着,偶尔在关键处补充一二,每次都切中要害,引得宋丹师频频点头。

散会时,已是夕阳西斜。

众人陆续告辞离开。王珂正要起身,却被陈平叫住:“王珂小友留步,宋师叔有话与你说。”

王珂心中微紧,面上不动声色:“是。”

其他人投来复杂的目光,尤其是林小雨的师兄师姐,眼神几乎要喷火。林小雨倒是朝王珂眨了眨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庭院内很快只剩下宋丹师、陈平和王珂三人。

宋丹师示意王珂坐下,亲自斟了一杯茶推过来:“尝尝,这是老夫从青云宗带出来的‘云露茶’,比之前的青灵茶好些。”

王珂双手接过,轻啜一口。茶汤入口清冽,化作温润灵气散入四肢百骸,竟有滋养经脉之效。

“好茶。”

“茶好,也要懂茶之人品。”宋丹师看着王珂,“王珂,老夫今日观你,丹道基础之扎实,实为罕见。但你身上……有些矛盾之处。”

“请前辈指点。”

“你的眼力、见识,远超寻常丹师学徒,甚至许多一阶丹师也不如你。这绝非家传二字可以解释。”宋丹师缓缓道,“但你炼丹的手法,却显得生疏,似乎久未实践。且你经脉有损,是新伤,用的是猛药强行续接——这可不是丹师该有的做法。”

王珂放下茶杯,沉默片刻:“前辈慧眼。晚辈确实……经历了一些变故。”

“不愿说?”

“非不愿,实不能。”王珂抬头,目光坦然,“晚辈身负家仇,不得已流落至此。有些事,知道多了对前辈并无好处。”

宋丹师与陈平对视一眼。

“家仇……”宋丹师沉吟,“难怪你炼丹时,隐隐带着一股决绝之气。年轻人,仇恨是动力,也是心魔。丹道一途,心魔最是大忌。”

“晚辈明白。所以晚辈想借丹道静心,谋一份安身立命之本。”

这话半真半假,却合情合理。

宋丹师盯着王珂看了许久,忽然道:“三日后考核,你若通过,老夫可收你为记名弟子,带你回青云宗总部修行。那里有更好的资源,更安全的环境,你可愿?”

王珂心中一震。

这个条件太**了。青云宗总部,那是青云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若是成为宋丹师的记名弟子,刑天宫的人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但代价是失去自由,且要远离黑岩城,无法寻找云芷。

“前辈厚爱,晚辈惶恐。”王珂起身,深深一礼,“但晚辈大仇未报,不能远离故地。且晚辈已有师承,虽家族式微,却不敢忘本。”

这是婉拒。

陈平脸色微变,正要说话,却被宋丹师抬手制止。

“重情重义,不忘本心。”宋丹师非但不怒,反而露出赞许之色,“很好。既然如此,老夫不强求。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既要在黑岩城立足,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三日后考核若过,你可留在分馆,协助陈平处理些丹道事务。分馆虽小,却能给你一个合法身份,也能避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比记名弟子的条件差了许多,但更符合王珂当下的需求。

“晚辈愿意。”王珂再次行礼,“谢前辈成全。”

“不必谢我。”宋丹师摆摆手,“要谢,就谢你自己的本事。丹师盟会不缺人,缺的是人才。你好自为之。”

“晚辈定不负前辈期望。”

离开分馆时,天色已暗。

王珂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日的一切。宋丹师的态度有些古怪——太过赏识,太过宽容。三阶丹师在青云界地位尊崇,为何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如此上心?

除非……他看出了什么。

“混沌之力?”王珂心中一凛。

虽然他一直用蛰龙敛息术隐藏气息,但今日动用混沌之力探查紫云草时,难保没有一丝泄露。若宋丹师修为高深或身怀异宝,或许能察觉到异常。

但若真被发现,宋丹师为何不直接拿下他,反而要收为弟子?

想不通。

正思索间,王珂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巷口,转出三个人影。

正是昨晚的黑煞,以及他那两个手下。

“王珂小友,真巧啊。”黑煞阴恻恻地笑着,“听说今**在丹道小会上大出风头,连宋丹师都要破格提拔你。恭喜恭喜。”

王珂神色平静:“黑煞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黑煞慢悠悠走到王珂面前,“只是提醒小友一句——黑岩城这潭水,看着浅,实则深得很。有些人,你看着是贵人,说不定是催命符。”

“前辈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别以为攀上了宋丹师,就能高枕无忧。”黑煞压低声音,“宋丹师在黑岩城待不久,最多十天半月就要回总部。到时候,你可就……”

他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王珂笑了:“前辈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忠告。”黑煞拍了拍王珂的肩膀,“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黑虎帮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带着两人转身离开,消失在巷子深处。

王珂站在原地,眼神渐冷。

黑煞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一点没说错——宋丹师不可能一直待在黑岩城。一旦他离开,自己失去庇护,黑虎帮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在那之前,解决这个麻烦。

或者……找到更牢固的靠山。

王珂抬头看向夜空,星光稀疏。远处城主府的灯火通明,近处散修集市的喧嚣隐约可闻。

这座边城,正张开它的网。

而他,到底是捕蝉的螳螂,还是入网的飞蛾?

回到客栈,王珂没有回房,而是来到柜台。

赵掌柜见他,连忙堆笑:“王丹师回来了?今日小会可还顺利?”

“顺利。”王珂递过一块灵石,“掌柜的,我想打听个事。”

“您说您说。”

“黑虎帮在黑岩城,最怕谁?”

赵掌柜一愣,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王丹师,您这是……”

“随便问问。”王珂淡淡道,“初来乍到,总得知道哪些人不能得罪。”

赵掌柜犹豫片刻,凑近道:“黑虎帮在城南这一片是地头蛇,但也不是没有怕的。第一怕城主府——毕竟是官方,真惹急了,城主一声令下就能剿了他们。第二怕‘血刀会’,城北的帮派,实力比黑虎帮强,两家是死对头。第三嘛……”

他顿了顿:“怕‘万宝阁’。”

“万宝阁?那个做生意的?”

“可不是普通的生意人。”赵掌柜声音更低了,“万宝阁在青云界各处都有分号,背景深不可测。据说连青云宗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黑虎帮再横,也不敢惹万宝阁的客人——那是砸自己饭碗。”

万宝阁。

王珂记下了。

回到房间,他取出纸笔,开始规划。

三日后考核——必须通过,拿到二阶丹师认证,获得合法身份。

同时,要接触万宝阁。无论是打听消息,还是获取资源,甚至寻求庇护,万宝阁都是不错的选择。

还有云芷……落霞镇那边,必须尽快去一趟。但独自前往太危险,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和同伴。

王珂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林小雨、胡老丹、陈平。

林小雨人脉广,消息灵通,但修为太低,带她去冒险不合适。

胡老丹人品不错,但胆小心软,难当大事。

陈平……这个人太复杂,暂时不能信任。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谁?”

“王道友,是我,林小雨。”

王珂开门,林小雨闪身进来,脸上带着急切:“王道友,有消息了——关于那个受伤女修。”

“说。”

“我表姐刚才托人带信,说落霞镇今天来了几个陌生人,在暗中打听三天前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年轻女子。”林小雨语速很快,“那些人修为都不低,至少炼气八九层,领头的是个独眼老者,气息很可怕。”

独眼老者?

王珂心中一沉:“他们找到线索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我表姐说,那些人像是专业追踪的,已经把镇子周边搜了一遍,现在正在查镇里的客栈和药铺。”林小雨担忧道,“王道友,如果那女修真是你的朋友,她处境很危险。那些人看着不像善茬。”

“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吗?”

林小雨摇头:“不清楚,但肯定不是青云宗的人——青云宗的人行事不会这么鬼鬼祟祟。”

刑天宫,还是其他势力?

王珂握紧拳头。

“林姑娘,多谢。”他取出五块灵石,“还请你继续帮忙留意,有任何新消息,立刻告诉我。”

林小雨接过灵石,犹豫道:“王道友,你……要去找她吗?”

“必须去。”

“太危险了。”林小雨咬唇,“要不,我陪你去?我对落霞镇一带熟,知道几条隐蔽的小路。”

王珂看着林小雨,这姑娘眼中虽有惧意,但更多的是真诚的担忧。他心中一暖,摇头道:“不必。你有自己的路要走,别卷进来。”

“可是……”

“没有可是。”王珂语气温和但坚定,“林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你帮到这里就够了。”

林小雨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那……你小心。”

送走林小雨,王珂关上门,眼神变得锐利。

不能再等了。

明天就去落霞镇。

至于考核、黑虎帮、宋丹师……这些都暂且放下。云芷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王珂取出续脉散,又服下一滴。药力在体内化开,经脉传来刺痛,但真元运转速度又快了三分。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整状态。

夜色渐深,黑岩城万籁俱寂。

而在城西五十里外的黑风岭,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正踉跄穿行在密林之中。

她衣衫破损,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腰间佩剑只剩半截,剑身上布满裂纹。

云芷靠在一棵古树后,剧烈喘息。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体内的毒素正在蔓延,若非云氏血脉的强韧,她早就撑不住了。

“必须……找到表哥……”她喃喃自语,从怀中取出一枚黯淡的玉佩。

玉佩与她怀中的另一枚本是一对,能相互感应。但此刻,无论她怎么催动,玉佩都毫无反应。

要么是距离太远,要么是……王珂出事了。

云芷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黑岩城的方向艰难前行。

在她身后百丈的阴影中,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她。

独眼老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残忍的笑容。

“跑吧,继续跑……等你筋疲力尽,就是我收割的时候。”

夜色中,猎手与猎物,都在争分夺秒。

而棋盘的另一端,执棋者已经落下了新的棋子。

只是这一次,谁才是真正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