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一起去国营食堂吃顿饭,偶尔见面了聊两句。
秦肖和的经济状况远比不上她,要供一个弟弟上学,虽然很久没见过他弟弟,但听说家里还有三个弟弟,那将是多么沉重的负担,完全不敢细想。
不愿意为一个男人跌入深渊,就像吴琴那样,如今二侄子出生,更像是连希望都没有了,脸上只剩下麻木。
刘家里,怕是只有刘来富和刘玉是真正自在的。
一个只管吃饭喝酒睡觉,一个忙着玩乐,看谁都亲近,看谁都是自己人。
周末过后,米多去了趟新苗圃。
跟她第一次来时的荒地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骑着自行车就能直接到新苗圃的住宅区,一排排木刻楞房子已经初见雏形,就差封顶,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砌木刻楞虽然比修砖房简单,但技术含量也不低,要严丝合缝不透风,屋顶用的是木顶加一层弧顶,保暖又防雨雪。
住宅区旁边一片平整的黑土地,颤颤巍巍冒出细弱菜苗。
木刻楞旁边的帆布帐篷外支着红砖垒的临时灶,锅里热气腾腾烧着开水。
时人其实并不怎么喝开水,但住在这里的人不是普通农民,喝开水也许只是他们的生活底线。
开荒清理出来的灌木和枯树都变成柴火,整整齐齐堆放在帐篷旁边。
过冬的柴火远远不够。
这片荒地尽头是没伐木的老林子,只能在山脚打打柴火,让这些文弱书生们进山真是送命。
白力杰看到米多,从新河堤那边跑过来。
“远远的就觉得应该是米局,怎么没打招呼大早上来了?”
“有什么怕我看见的?来还得打招呼。”
米多开着玩笑。
白力杰看到一个十来岁小孩儿在荒地边摘嘟柿吃得一嘴黑,让小孩儿跑一趟去开荒那边喊祝佩文过来。
米多问:“有多少这么大的孩子?”
“也就七个,要不是实在没地方托付,也不会带到这里来。”
对文人来说,这片土地是随时能要性命的蛮荒之地,来之前都是无比忐忑。
哪怕现在干的这些被林场工人们视为轻省活的事,也累病好几个人。
李叔来了就没闲着,不仅给人针灸,还到处采药,就地取材给人治病。
米多的策略已经从全方位的庇护改为只提供精神上的帮助,再多就是能力范围之外的事。
“小白,日常学习都跟上了吗?”
白力杰知道米多说的什么:“每晚都在组织学习,心得体会每个人都写得很用心。”
“那就好,都保存起来,等有人来检查,这都是成绩。”
祝佩文慌慌张张跑来的时候,大灶旁边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忙活做午饭。
米多没跟祝佩文寒暄,直奔主题:“七个孩子要去学校报名,开学后每天要组织人接送,这里野兽横行,开不得玩笑。”
祝佩文答着是。
米多继续:“新开荒的外围种荆棘,密一点,至少能防一些小型野兽,居住区四周的围墙修高一点,我给你弄点铁丝扎成网,以防大型野兽为主。”
祝佩文不解:“米局,真的有大型野兽吗?我们在这里这么久,野鸡都没看到一只,就河里有点小鱼。”
白力杰胳膊肘怼一下祝佩文:“你的意思是米局杀的四十七头狼是瞎说?”
米多摆摆手,带着两个年轻人走在新苗圃的边缘,直到木刻楞变得影影绰绰,只看见炊烟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