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从县令开始升级暴兵 第103章 活人要紧死人候

第一百零三章 活人要紧死人候

毛合山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草木灰味。

“动作快点!担架队,把重伤的先抬到背风坡!”

徐立威站在半山腰的空地上,官袍的袖子高高挽起,手臂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迹。

他正指挥着从雅州带来的临时“担架队”,其实就是一群身强力壮的民夫,抬着简易的竹床四处穿梭。

[系统提示:战斗结束。歼敌241人,俘虏85人。我方重伤12人,轻伤37人。战殁……14屯田卒。]

徐立威看着那14个战殁者的数字,眼角抽搐了一下,有些心痛。

在这个时代,1:17的战损比已经是神迹了,但在他看来,这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信任他的汉子。

“韩固,带着军医去那边!那个肚子开了口的,先用烈酒冲,再用桑皮线缝!”徐立威大声吼道。

“大人,那战死的兄弟们……”老根满脸悲戚地走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士兵,正抬着两具已经冷冰冰的尸体。

“先放在山边,用草席盖上,做个标记。”

徐立威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正在咳血的伤兵,

“现在所有的医生、所有的药草,全部先紧着活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给我抢回来!”

“徐大人!这不合体统!”

一声厉喝从侧方传来,文天祥步履匆匆地赶到,他那件青衫上也被溅了几点血迹,但神态依旧肃穆。

他看着那些被草草堆放在山边的尸体,眼中满是痛心和愤怒。

“文大人,你又有何指教?”

徐立威有些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医疗资源分配”、“伤亡率控制”这些现代词汇,实在是没心情跟这位大儒扯皮。

“大宋军卒,为国捐躯,战殁当尊军礼!”

文天祥指着那些尸体,正声道,“他们是英烈,怎可如弃履般弃于山野?当先设灵位,收敛尸骨,归葬故土。”

“你却让军医只顾治伤,让烈士曝尸荒野,这是轻贱将士性命,失了大义!”

徐立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死死盯着文天祥。

“文大人,你看看他们。”徐立威指着那个肚子开了口的伤兵,又指了指那个断了腿正疼得满地打滚的年轻士卒,

“他们现在还没死,如果现在不去救,他们一刻钟后就是冷冰冰的尸体。”

“而且等救治好伤员后,我会亲自主持,给牺牲者一场盛大而体面的葬礼的。”

“可……”

“没什么可是的!”徐立威打断了他,

“死掉的兄弟,我徐立威记在心里,雅州的烈士祠会给他们留位置,他们的家属我会养一辈子。”

“但现在,救命才是第一优先级!让活人在这里等死,去给死人办什么军礼?”

“文大人,这种尊重,那帮躺在地上的兄弟若是地下有知,怕是也会想跳起来抽你!”

文天祥愣住了,他看着徐立威那双布满血丝、甚至有些狰狞的眼睛。

“你这是在让活人死等,让死人空等。”

徐立威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

“我是个现代……我是个带兵的,在我眼里,每一个能拿弩的士兵都是宝贵的资产。”

“救回一个,我们就多一分抗蒙的力量。”

“死掉的人,等打扫完战场,我会亲自送他们走。但现在,请你让开。”

文天祥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忙乱的军医。

他看到一名军医因为紧张,手里的缝合针掉在了地上,又赶紧捡起来用烈酒烫。

他看到伤兵在哀号中抓着同伴的手,喊着家乡的名字。

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修罗场”。

在这里,所谓的礼法、大义,在鲜血淋漓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文天祥沉默了。他看了看那些躺在草席下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些挣扎在死亡边缘的活人。

“文安,去把咱们带的那些干净白布拿出来。”文天祥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帮着军医给伤兵包扎。”

老仆文安愣了一下:“大人,您……”

“去吧。徐大人说得对,活人要紧。”

文天祥撩起官袍的下摆,蹲在一个战殁的士兵身旁,从地上捡起一块干净的草席,仔细地帮他盖住了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他没有再坚持什么军礼,而是默默地在这个临时安置点,一具一具地帮那些死去的士兵整理仪容。

徐立威在远处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老文这人,虽然古板了点,但三观还是正的。

这其实就是一种“降维打击”。文天祥从小受的是圣贤书教育,讲究的是“身后名”,而徐立威受的是现代教育,讲究的是“性价比”和“人道主义”。

在和平年代,文天祥是对的;但在这种人命不如草的乱世,徐立威的法则才是生存的真理。

徐立威自嘲地笑了笑,穿越过来这么久,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社畜老板了,每天都在算计着手下这几千号人的活命成本。

可如果不算计,这帮人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

天色渐晚,毛合山的雾气又升了起来。

徐立威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文天祥身边,递过去一壶水:“文大人,辛苦了。”

文天祥接过水壶,没有喝,只是看着远处的山岭:

“徐大人,下官以前总觉得,礼治天下,则天下平。今日才知,这乱世之中,生之一字,竟是如此沉重。”

“老文,活下去,才能谈礼。”

徐立威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满天繁星,心中却在想:要是这时候有个急救包就好了。

最好再来桶酒精,一箱抗生素,一些金疮药……

我在搁这许愿呢。徐立威摇摇头,自嘲一笑。

这一夜,雅州军的营地里没有欢庆,只有低沉的呻吟和火堆剥落的噼啪声。

士兵们聚集在严道县旁边的一处石滩上,沉默地给战友送别。

四名年纪大的老兵,扯着一张“宋”军旗,盖在烈士身上。

“老友,走好。”徐立威点点头,棺材盖上,落入墓坑。

周围无声。

徐立威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抗蒙这条看不到头的路上,这样的场景,以后还会经常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