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睁开眼：“你觉得这个镇子正常吗？”
莫妮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那个小丑在这里吃了几百年的孩子。”
曹昆语气平淡：“每27年一次轮回，每次都要失踪几十上百人。
这里的警察是瞎子吗？还是全是白痴？”
莫妮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们不是不知道，是习惯了，甚至是被某种力量同化了。”
曹昆看着莫妮卡：“在潘尼怀斯的影响下，这里的成年人对罪恶视而不见。
警察？
他们不仅帮不上忙，甚至可能是帮凶。
而且……”
曹昆指了指床上的米娅：“你女儿的情况，那些警察只会把她送进ICU插管子，然后你会收到一份病危通知书。”
莫妮卡脸色一白，快步走到床边。
米娅的小脸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还在那个无尽的噩梦里挣扎。
“米娅……米娅？”
莫妮卡轻轻推了推女儿，没有任何反应。
她抓起米娅的手，冰凉刺骨。
“曹天师！”
莫妮卡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转头看向曹昆：“她怎么还没醒？
那个怪物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她还是这样？”
曹昆站起身，走到床边。
他伸出手，并指点在米娅的眉心。
触感冰冷，灵识探入，里面空空荡荡。
“魂没回来。”
曹昆收回手：“她的意识被困在死光里太久，身体虽然救回来了，但魂魄还在游离。”
莫妮卡身子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那……那怎么办？她会死吗？”
“别急。”
曹昆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好，别出声。”
莫妮卡死死捂住嘴巴，用力点头。
曹昆站在床前，神色肃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法力流转，周围的空气微微震荡。
曹昆伸出右手，微微一晃，一张符箓和一张黄表纸出现在手里。
手上一动，符箓贴到米娅的额头上。
剩下的那张黄表纸上，则写着几个大字——天师令！
“天地清明，万物安宁。”
曹昆的声音不高，却在狭小的房间里产生了回音。
“今以天师之令指路。”
窗外的风声似乎停了。
莫妮卡惊讶地发现，房间里的灯光暗淡了下来，曹昆的指间，却多了淡淡的橘红色光芒。
“三魂七魄，速速归停。”
“归来兮！本体安康，重获心灵。”
最后一个字落下，符箓和曹昆手上的天师令同时燃起，化为火焰，转眼燃尽。
那火焰丝毫没有伤到米娅，连头发丝都没有点燃。
“醒来！”
“哈——！”
床上的米娅突然猛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刚浮出水面。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瞳孔涣散了一瞬，随即迅速聚焦。
“妈妈……”
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米娅！”
莫妮卡再也忍不住，扑到床上，一把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妈妈在这，没事了，没事了……”
米娅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小手抓着母亲的衣服：“妈妈，我做了一个好长的噩梦……
有个小丑，它让我飞……”
“妈妈，那个小丑好可怕，它有很多牙齿……”
米娅缩在莫妮卡怀里，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一直往曹昆身上瞟。
“但是我看到了光。”
米娅伸出瘦弱的小手指着曹昆，声音虽然虚弱，却很笃定：
“是大哥哥来了。他身上有金色的光，他把那个坏小丑打跑了。”
莫妮卡泪流满面，不停地亲吻着女儿的额头：“对，是这位大哥哥救了你。”
米娅挣扎着从母亲怀里坐起一点，向曹昆伸出双手。
“大哥哥，抱抱。”
曹昆走上前一步。
米娅立刻抓住了他的衣角，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指节都有些发白。
仿佛只要一松手，那个恐怖的小丑，就会再次从床底下钻出来。
“别走，”米娅把脸贴在曹昆的手背上，声音软糯，“我怕。”
曹昆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不怕，它已经死了。”
“咕噜——”
一声响亮的腹鸣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温情。
米娅脸一红，捂着干瘪的小肚子：“妈妈，我饿。”
她昏迷了五天，之前全靠小丑的神秘力量，勉强维持着生命休征。
现在醒来，饥饿感瞬间袭来。
莫妮卡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擦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
“妈妈这就去给你买吃的，想吃什么？汉堡？还是披萨？”
她抓起外套就要往门口冲。
“站住。”
曹昆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莫妮卡脚步一顿，回头疑惑地看着曹昆：“曹天师？米娅她……”
“看看几点了。”
曹昆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半。
别说这是德里镇，就算洛杉矶，你出去也别想再回来了。
莫妮卡脸色一白，想起了之前在那座诡异庄园里的遭遇，脚下顿时像生了根一样，再也不敢动弹。
她看着床上喊饿的女儿，一脸无助：“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谁说没有。”
曹昆手腕一翻。
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袋黑芝麻糊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莫妮卡瞪大了眼睛，再一次被这种“魔术”震惊。
曹昆没理会她的惊讶，走到桌边，拿起电热水壶烧了点水。
水开，冲泡。
一股浓郁的芝麻香气，瞬间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曹昆搅匀了芝麻糊，加了一点糖，端到床边。
“喝吧，流食对胃好。”
米娅闻着香味，眼睛都亮了。
她松开一只抓着曹昆衣服的手，接过勺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热乎乎的糊状物，顺着喉咙滑下，小姑娘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不一会儿，碗底就空了。
米娅嘴角沾着一圈黑色的芝麻渍，像长了小胡子。
“好喝。”
她把碗递给莫妮卡，身子却顺势往曹昆怀里一歪。
吃饱了，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大哥哥，身上暖暖的……”
米娅嘟囔着，双手再次抱住曹昆的胳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没过几秒，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莫妮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再次红了。
这几天来的绝望、恐惧，在此刻化作了深深的感激。
她看着曹昆，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无声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