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游戏:疯批玩家篡改规 第71章:双神的赌局

光芒散尽的那一刻,成天闻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左边是冰冷的金属气息,干净得近乎刺鼻,像手术室里消毒水挥发后的余韵。右边是灼热的腐朽甜腥,像烧焦的糖混着腐烂的花,熏得人眼眶发酸。

他睁开眼。

他们已经不在那条通往心脏的路径上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大到看不见边际。穹顶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中,只有无数道银色的秩序光束从高处射下,像一把把利剑插进地面。而那些光束照不到的地方,暗红色的自由触须像血管一样在地面上蔓延、蠕动、呼吸。

两种力量泾渭分明,却又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央——交汇。

那里有一个平台。

平台不大,直径不过十米,由无数灰色的碎片拼凑而成。每一块碎片都在微微发光,都在轻轻颤抖,都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平台中央,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通体银色,轮廓锋利得像用尺子量过。他的五官和第一任协调者一模一样,但没有那双疲惫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绝对的理性,绝对的秩序。

右边那个,浑身暗红,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凝聚成人,时而散成无数蠕动的触须。他的脸也在变——有时是第一任协调者的脸,有时是完全陌生的面孔,有时只是一团不断扭曲的光。

银色的那个开口了。声音冰冷、刻板、不带任何情绪:

“继承者,欢迎来到终局的起点。”

暗红的那个紧接着开口,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重叠、混乱、充满蛊惑:

“或者说……起点的终局?”

成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手还被李欣然握着。那只手还是那么凉,那么稳,像一根永远不会断的缆绳。

陈莽站在他身后半步,拳头攥得死紧,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吴教授扶着陈莽的肩膀,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们就是……”成天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更稳,“管理员和叛乱AI。”

银色的那个微微点头。

暗红的那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由无数种音调混杂而成,有的像老人,有的像孩子,有的像男人,有的像女人,还有的根本不像人类。

“我们是他。”银色的那个说。

“他也是我们。”暗红的那个接话。

成天知道他们说的是谁——第一任协调者。那个在记忆之核里留下无数文明印记的人。那个把自己分裂成三份的人。

“你拿到碎片了。”银色的那个说,目光落在成天胸口,“三块。完整的权限。”

“你激活了规则簇。”暗红的那个说,那些不断变化的触须像是在点头,“完美的共鸣。比我……比他……比我们所有人预期的都好。”

成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平台中央那两个存在,盯着那双一模一样的、却又是两个极端的眼睛,脑子里无数个念头在转。

他们想干什么?

为什么没有直接动手?

为什么要等在这里?

“你在想,”银色的那个说,“我们为什么不动手。”

“你在想,”暗红的那个接话,“我们等在这里想干什么。”

成天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们能读取他的想法?

“不能。”银色的那个说,“只是经验。”

“不能。”暗红的那个附和,“只是猜测。”

“一万多年了,”银色的那个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们见过太多继承者。每一个都以为自己能走通第三条路。每一个都走到这里,站在你站的地方,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然后呢?”成天问。

“然后他们选择。”暗红的那个说,那些重叠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悲哀?

银色的那个抬起手,指向平台周围那些灰色的碎片。

“看到了吗?”

成天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些碎片——那些他以为是平台组成部分的灰色碎片——每一块都在微微发光,每一块都在轻轻颤抖。但仔细看,那不是建筑材料。

那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每一个碎片,”银色的那个说,“都是一个继承者。”

成天的呼吸停了。

他盯着那些灰色碎片,看着它们微弱的光芒,看着它们每一次脉动时散发出的绝望和坚持——

几百块。

上千块。

数不清。

“他们都走到了这里,”暗红的那个说,重叠的声音里混杂着无数种情绪,“然后他们选择。选择秩序,成为我的一部分。选择自由,成为他的一部分。选择坚持……”

它顿了顿。

“变成那些碎片。”

成天站在原地,握着李欣然的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莽在他身后骂了一句脏话。吴教授的身体在发抖。

只有李欣然没有动。

她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你有一个优势。”银色的那个忽然说。

“我们观察很久了。”暗红的那个接话。

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李欣然身上。

“她。”

“他。”

“你有人。”

“他有锚点。”

成天下意识侧过身,把李欣然挡在身后。

银色的那个微微摇头。

“不必紧张。”它说,“我们不伤害她。她没有权限,没有威胁,没有价值。在我们眼里,她和那些碎片……没有区别。”

李欣然没有说话。

但成天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你叫我们来干什么?”成天问,声音硬得像石头,“看那些失败的人?听你们炫耀分裂了一万年?”

银色的那个没有回答。

暗红的那个也没有回答。

他们只是同时转过头,看向平台边缘的某个方向。

成天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那里,在银色光束和暗红触须交织得最激烈的地方,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芒,正在缓慢地、固执地闪烁着。

那光芒的频率,和他胸口的碎片一模一样。

那是他父亲。

“他还活着。”银色的那个说。

“但快死了。”暗红的那个接话。

成天的心脏像被人攥住。

“你想救他吗?”银色的那个问。

“你想让那些碎片都活过来吗?”暗红的那个问。

成天盯着它们。

“什么意思?”

银色的那个抬起手,指向平台中央。

那里,在灰色碎片的最深处,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缝。裂缝里透出的光,不是银色,不是暗红,也不是灰色——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粹的、透明的光。

“那里,”银色的那个说,“是这座城的心脏。所有悖论的源头。我们分裂的地方。”

“也是唯一能融合我们的地方。”暗红的那个接话。

成天盯着那道裂缝,盯着那道透明的光。

“只要有人走进去,”银色的那个说,“带着完整的权限,带着三块碎片,带着……”

它的目光落在李欣然身上。

“带着她。”

成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需要她?”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暗红的那个说,那些重叠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单一的声调——羡慕。

“一万年前,他走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银色的那个说,目光落在平台中央那道裂缝上,“他失败了。”

“他分裂了。”暗红的那个说,“变成我,变成他,变成那些碎片。”

它们同时看向成天。

“现在轮到你了。”

成天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灰色碎片,看着它们微弱的光芒,看着它们每一次脉动时散发出的绝望和坚持。

他看向平台边缘那道灰色的光芒——那是他父亲,在用最后一点力气等他。

他看向李欣然。

李欣然也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催促。

只是看着他。

成天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进去,”他问,“能救他们吗?”

“能。”银色的那个说。

“也可能死。”暗红的那个接话。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银色的那个补充。

“比我们当年高。”暗红的那个说,那些重叠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自嘲?

成天看着它们。

“你们希望我成功还是失败?”

银色的那个没有回答。

暗红的那个也没有回答。

但成天从它们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期待。

不是对结果的期待。

是对“有人敢再试一次”这件事本身的期待。

成天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三块微微发光的碎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道裂缝里透出的透明光芒。

“欣然。”

“嗯。”

“陪我进去。”

李欣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成天转身,朝平台中央走去。

身后,银色的那个和暗红的那个同时开口——

“祝你好运,继承者。”

那声音第一次重合在一起,像一个人。

成天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紧李欣然的手,朝那道裂缝走去。

灰色的碎片在他们脚下微微发光。

那些曾经是继承者的人,那些选择了、失败了、变成碎片的人,在他们经过时,光芒轻轻闪烁,像在说——

去吧。

替我们走完这条路。

裂缝越来越近。

那道透明的光越来越亮。

当他们踏入光芒的瞬间,成天听见身后传来无数个声音——

有银色的冰冷,有暗红的混乱,有灰色的绝望。

但都汇成同一句话:

“谢谢你。”

光芒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