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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身份暴露
“你想多了，我可伤害不了他。”
“我不光不会伤害他，我也不会伤害任何人。”
厨房里哗哗的水流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那就好，我只是害怕他寻不到一个能真正过日子的人，如果他能找到幸福，跟谁在一起都好，我不介意的。”
白舒意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的眼睛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与算计，只有对江沂琛的担忧。
一股陌生的情绪，像是细密的藤蔓，缠上了白舒意的心脏。
是愧疚。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窃贼，偷走了一个本该属于这个好姑**男人，偷走了一份她自己都无法回报的真挚感情。
莫名其妙的这种感觉就油然而生了。
她当时以为，江沂琛不喜欢的女人应该是个跟陆瑜相差不大的，结果，还是她太幼稚了。
她和江沂琛的婚姻，始于一场交易，一场为了摆脱麻烦、寻求庇护的合作。
她贪恋他带来的安稳，享受他毫无保留的维护，却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能给他什么。
一辈子？
她给不起，她的世界里，只有实验数据，及上辈子未能实现的宏图大业。
“我……”
白舒意喉咙发干，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看到她这副模样，苏皖眼里的光又黯淡了几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白舒意解释。
“你别怪叔叔阿姨，他们只是太心疼沂琛哥了。”
“他从小就对自己要求严格，不论做什么事都一定要做到最好，入了军营之后更是吃了很多苦，几次游走在生死边缘上，大家都说他像个疯子一样，也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他也说过怕我跟着他，到时落得一个寡妇的下场，耽误我一辈子。”
苏皖都要哭了，“可是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管他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愿意陪在他的身边，我不想看到他再受伤了，叔叔阿姨很喜欢我，也是因为我很乖巧，他们只是没想到他会私底下结婚。”
这些，都是白舒意不知道的江沂琛。
“他……”
白舒意艰难地开口，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苏皖看出了她的迷茫，苦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结婚，但你也能看得出来，他不是个普通的士兵，对吗？”
白舒意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她只知道他军衔不低，但具体是什么，她没概念，他也没说。
苏皖转过身，关掉了水龙头。
“沂琛哥他，其实是**最年轻的首长，他有告诉你吗？”
看白舒意的表情，应当是不知道的。
首长？
白舒意根本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她猜到他不简单，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身份。
那个指挥千军万马，身居高位的男人，竟然会伪装成一个小兵，陪着她在老家应付那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琐事，甚至还卷起袖子在院子里劈柴。
荒唐，又可笑。
可紧随震惊而来的，却不是攀上高枝的窃喜，而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追问。
“你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总是用一个拥抱，一句“到了我家，你就什么都知道了”来敷衍过去。
就在昨天，她还郑重地对他说：“你不能骗我。任何事。”
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是真的吗？
隐瞒，难道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欺骗？
更可笑的是，这个她三番五次追问都得不到的答案，最后，却是从另一个女人的口中听到的。
一个爱慕他，比她更了解他，更心疼他的女人。
这一刻，白舒意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之前那点微末的愧疚，瞬间被一种更尖锐的情绪所取代。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连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不配拥有？
白舒意啊白舒意，你真是太自作多情了。
你以为你找到了一个合作伙伴，一个避风港，到头来，你不过是人家权衡利弊后，一个用来搪塞父母的挡箭牌罢了。
她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什么婆媳矛盾，什么青梅竹马，在“不被信任”这个根本问题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既然如此，这场合作，似乎也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她可以自己解决沈军国和陆瑜，可以自己面对研究所的风波。没有他，她也一样能搞科研。
大不了，就是难一点。
可也比待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当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要好。
见她脸色煞白，神情变幻，苏皖有些不安地咬了咬唇。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沂琛哥他背负了太多，如果你要和他在一起，就要有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准备？
白舒意在心里冷笑。
她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谈何准备？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光线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江沂琛。
他应该是和父亲谈完了话，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看到白舒意，他眼神立刻柔和下来。
“碗还没洗完？”
他走进来，很自然地就要去接白舒意手中的盘子。
然而，白舒意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却充满了抗拒。
江沂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皖低着头，不敢看他。
白舒意看向他时，眼中只有漠然，和失望。。
“怎么了？”江沂琛的心，没来由地一沉。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首长，”她开口，声音平静，“谈完了？”
“江首长”三个字，让江沂琛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看向一旁脸色惨白的苏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舒意，你听我解释……”
“解释？”
白舒意打断了他，她慢慢地，将手里的盘子放回水池，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她抬起头，迎上他写满急切的目光。
“不必了。”
“我们……谈谈离婚的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