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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恋爱协议
那颗在战场上，在任务中，面对任何突发状况都能保持绝对冷静的心，却因为这个笑容，擂鼓般狂跳起来。
白舒意收敛笑意，但那微微发烫的脸颊，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所以，”白舒意清了清嗓子，“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也许是对我一见钟情？”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用了他最朴实的方式回答。
“嗯。”
“第一次在研究所门口见到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他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感觉，“后来救了你，也没想到相亲对象是你。”
他不是个会说漂亮话的人，只想表达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承认，我们结婚，是我提出来的要求。”她继续用那种冷静的声线分析道，“但我也必须确认，你跟我结婚，是真的想跟我过日子，还是仅仅因为我合适，可以帮你解决家里的麻烦？”
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不想平白无故的背上那些莫须有的风险。
“两者都有。”江沂琛回答得坦荡，“家里的事情需要解决，但过日子，我只想跟你过。”
他顿了顿，声音在夜色中更显低沉，“我不是随便的人，结了婚，就是一辈子，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给你最好的生活。”
最好的生活？
白舒意抓住了这几个字，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
“江沂琛，你只是一个普通士兵。”她的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津贴和工资，就算全部给我，在这个**大院里，也只能算是普通水平，你怎么给我最好的生活？”
她的话很现实，甚至有些伤人。
但她必须问清楚。
她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追问了一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狡黠：“难不成，你其实是哪位深藏不露的首长，能让我当上首长夫人，从此在家享清福，什么都不用干？”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唐。
真要是首长，用得着跟自己演戏吗？
江沂琛高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她随口一句玩笑话，竟然如此正确就戳中了真相。
一股热意从心底涌起，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的关系才刚刚破冰，如果他此刻亮明身份，这份感情里就会掺杂进太多复杂的东西。
他不想她是因为“首长夫人”这个头衔才接受他。
他要的，是白舒意这个人，完完整整，心甘情愿。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反问了一句，声音平静无波：“你想过那样的生活吗？”
“每天待在家里，不用工作，不用去研究所，跟院子里其他的军嫂一样，买菜做饭，家长里短，等着丈夫回家，然后生一两个孩子，围着孩子和家庭转？”
这话让白舒意几乎是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不。”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不要。”
她的人生，不该是那样的。
她的价值，在研究所，在那一堆复杂却迷人的数据和公式里。
相夫教子，那不是她的追求。
江沂琛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答案，黑暗中，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沉稳而悦耳。
“所以，我给你的最好的生活，不是让你当一个什么都不干的首长夫人。”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而是，让你能安心地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搞你的研究，去实现你的梦想，家里的事，外面的风雨，都有我。”
“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为了钱和人情去妥协，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在你身后。”
这番话，没有一个爱字，却比任何情书都更能击中白舒意的心。
他懂她。
这个看起来粗糙笨拙的男人，竟然比任何人都懂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是什么。
不是金钱，不是地位，而是自由，是尊重，是毫无后顾之忧地去追求事业的底气。
白舒意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久到江沂琛都开始有些不安，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就在这时，白舒意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江沂琛，”她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但逻辑却依旧清晰，“既然你对我……有那样的心思，而我也并不排斥你。”
“我们现在虽然是合法夫妻，但在感情上，我们还是陌生人。”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自己的“实验方案”做最后的定稿。
“所以，我提议，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江沂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她用一种近·乎宣布研究课题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谈个恋爱吧。”
“……”
江沂琛彻底懵了。
谈恋爱？
他们证都领了，床都睡了，现在……要从谈恋爱开始？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提出“婚内热恋”方案的女人，只觉得荒唐又……可爱得要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连感情，都要走一遍流程，做一遍实验。
“在恋爱期间，”白舒意完全没理会他的呆滞，自顾自地补充着协议条款，“我们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相处，互相了解，培养感情。至于夫妻间的……其他事，等我们感情稳定了再说。”
她说完，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成了晚霞。
天啊，她到底在说些什么！这简直比推演最复杂的模型还要让她心跳加速！
她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嘲笑的准备。
然而，江沂琛却在长久的沉默后，用一种压抑着巨大笑意的，无比郑重的声音，给出了他的答案。
“好。”
一个字，尘埃落定。
他答应了。
他答应和自己的合法妻子，从谈恋爱开始。
黑暗中，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但空气中那股紧绷的尴尬，却悄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点甜蜜和期待的燥热。
白舒意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而她身旁的江沂琛，则无声地，将两人之间那道楚河汉界般的距离，悄悄地，挪近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