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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深夜坦白
“妈，这件事情不着急啊，我们还小呢 。”
白舒意脸颊上的热度还没消退，白慧君的话又追了上来。
“舒意，你别不当回事，妈是过来人。”白慧君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女人啊，还是得有个孩子傍身，不然工作上有点什么风吹草动，这家里也不稳当。”
“你看沂琛这孩子多好，你们赶紧抓紧点，趁着年轻，早点把这事办了，妈还能帮你们带几年。”
她凑过来小声对白舒意说，“你不觉得这家伙很好吗？咱们有时候就得分得清好坏，别到时候自己吃亏了，知道吗？”
吃了大亏，那指定得闹麻烦。
一番话，说得白舒意坐立难安。
连最基本的关系都还没有捅破，怎么就扯到养孩子身上去了，这跨度未免太大了点。
但这到底也是母亲的心愿，白舒意不好拒绝。
她求助似的看向江沂琛，希望他能帮忙解围。
江沂琛放下手里的碗筷，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妈，您别催她，这事顺其自然，舒意工作辛苦，身体最重要。”
白慧君一听，想着女婿或许也有自己的工作安排吧。
反正也不能逼迫，一切都得白舒意自己说了算，毕竟这生孩子可不是说生就生的，没那么容易。
她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夸赞江沂琛体贴。
白舒意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澜。
孩子，家庭，稳当……
然而她和江沂琛的开始，源于一场协议，一场交易。
可结婚证是真的，**大院的房子是真的，他毫无保留上交的工资和积蓄，也是真的。
这一切都过于顺利了，顺利得让她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尤其是，关于他的家人，他始终闭口不提。
这块石头，在白慧君催生的这一刻，猛地沉了下去，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
夜深了。
白舒意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身侧的男人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可她知道，他没有。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那件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事情，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反复折磨着她的神经。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白舒意猛地坐起身。
床垫的轻微晃动，让旁边的人也跟着动了一下。
“怎么了？”江沂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有一丝睡意。
“江沂琛，我们谈谈。”
白舒意没有拐弯抹角，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沂琛也坐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好。”
“你的家人。”白舒意开门见山，“你从来没有提过他们，他们知道我吗？知道我们结婚了吗？”
江沂琛沉默了。
白舒意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但她没有停下。
“结婚不是儿戏，江沂琛，就算我们开始于一纸协议，但现在，我们是法律承认的夫妻，这张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我需要知道，我嫁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我需要知道，你的父母，对这门婚事是什么态度，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希望你不要骗我，因为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被背叛。”
她停顿了一下，几乎是一针见血地问出了那个最可能的猜测。
“而且，他们是不是……给你安排了别人？”
江沂琛高大的身影猛地一僵。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敏锐，如此直接。
那些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的复杂情况，被她三言两语就剖析得干干净净。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久，他才发出一个沉闷的音节。
“是。”
果然。
白舒意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却砸得她胸口一阵发闷。
原来如此。
难怪他会这么急切地找一个人结婚，难怪他对自己这么好，又是给钱又是给物。
自己，不过是他用来对抗家庭安排的一面挡箭牌。
他对自己所有的好，或许都只是出于愧疚和补偿。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江沂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但这和我们没关系。”
他转过身，面向她，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白舒意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
“我父母确实和我曾经的邻居口头约定，关于那门婚事，我从来都没有同意过。”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江沂琛，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
“不是。”他打断了她，“是两个人的事。”
他往前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那股带着皂角香的清冽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白舒意，我承认，一开始找你结婚，确实有摆脱家里安排的原因。”
他坦白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他话锋一转，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方便，不是因为你是挡箭牌。”
“我选择你，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那个人是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是重如千斤一样。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花言巧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能撼动人心。
白舒意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当成挡箭牌的酸涩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告白吗？还是有别的意思。
“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封建包办那一套。”江沂琛见她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笨拙的郑重。
“你放心，家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他们来打扰你。”
“至于婚约的事，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我们如今已经结婚，我就更不会让别人来打扰你。”
白舒意看着他这副严肃又认真的模样，像是在立下什么军令状。
她再也忍不住，唇边漾开一个极浅的弧度。
黑暗中，那抹笑意，如昙花一现。
江沂琛看着她忽然弯起的唇，整个人都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