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小牌大耍
沈军国靠在陆瑜身上,一脸不耐:“我来找我女儿,白舒意,他不是你们这儿的研究员?”
“白同志?”保安一听是找白舒意,态度缓和了些,但警惕依旧,“我们这是重点单位,就算是家属也不能随便进的!”
“我姐不管我爸的病,现在人出了问题,我们也没办法了,只能想着过来找找看,真的很不好意思,我这两天因为一直照顾我爸都请假了,生怕耽搁了工作。 ”
她哭得情真意切,引得一些早早来上班的同事纷纷侧目。
研究所的大门口,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家看着这病弱的老父亲和哭泣的女儿,再联想到昨天的传言,大家又开始各自揣测了。
沈军国见人多了,戏也演得更足了。他故意咳嗽了几声,身体软软地往下滑,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舒意啊……我的女儿啊……爸爸知道错了……你就出来见我一面吧……”
“哎,这白研究员怎么回事啊?亲爹都病成这样了,还堵在门口不让进。”
“是啊,年轻人就算事业再成功,总不能不要亲爹吧,还没有一个养女尽心尽力呢。”
众人都在这七嘴八舌议论着。
“哟,这门口一大早就这么热闹呀?”
众人回头,自动让开一条路。
白舒意提着一个简单的布包,就那么平静地走了过来。
她甚至没有看那对正在卖力表演的父女,而是先对保安点了点头。
“白同志,你可算来了。”保安松了口气。
沈军国一看到白舒意,浑浊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怨毒的光。
他挣扎着伸出手,指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控诉:“白舒意!你这个不孝女!我都要死了,你还躲着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舒意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
白舒意终于将视线落在了沈军国那张蜡黄的脸上。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心虚,只是用一种近·乎于解剖的冷静,淡淡开口:“哦,你这才刚确诊呢,就有力气从医院跑回来,一路颠簸到我这来闹事?”
“看来医院的诊断有误,你不是急性肾衰竭,是回光返照,身体好得很。”
一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研究员皱起眉,忍不住出声教训:“小白,也不能这么说,不管怎样,生养之恩大于天,这毕竟是你父亲,不是吗?”
“父亲?”白舒意打断了他的话,反问,“老前辈,如果你的父亲拿着母亲的血汗钱,对自家老婆孩子不好,你会怎么做呢?”
“我倒是想救啊,结果他却联合着那个养女,算计着怎么把我和我妈给逼死,榨干我们最后的存款,你让我怎么认他?”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围观群众,此刻全都哑了火。
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而且他们不是没有听到那些风言风语。
沈军国的脸紧张无比,他指着白舒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白舒意轻笑一声,“你们在医院的谈话,我可都是听得清清楚楚,你入赘到我们白家,吃穿用度花了多少钱?又为这个家做了什么贡献,要不要都算一算呢?这样我们也好折现给你啊,要是没有,你还得给我们钱呢。”
“我……”沈军国彻底被堵死了。
这些事情,他一件都占不到理。
白舒意懒得再跟他多费唇舌。
她知道,对付这种人,说再多都是浪费口水。
所以,白舒意不打算停留,而是决定离开。
“站住!”陆瑜尖叫起来,冲过来想拦住她们,“你走什么呀?爸的医药费还没着落呢,你把他扔下,他会死的,你知道吗?”
白舒意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侧身,轻易地避开了她。
然而白舒意根本就不在意这一切。
“那你就继续在这儿装惨卖惨博取同情呗,看看人家会不会心疼你,然后给你捐点款,这样你就好多了。”
没有钱,住不起医院,只能回家等死。
不过,白舒意也没当面说出来,怕到时候他们又拿这些事大做文章。
最终,父女俩还是被赶跑了。
一进门,沈军国就瘫倒在床上,开始大口喘气,然后便是无休止的咒骂和命令。
“水!给我倒水!渴死我了!”
陆瑜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厨房倒了杯水。
沈军国喝了一口,直接把杯子摔在了地上,“这么凉!你想烫死我还是冰死我?你是怎么照顾人的!”
陶瓷杯碎裂的声音,刺耳又尖锐。
陆瑜的身体抖了一下,她低着头,默默地去拿扫帚。
“药呢?我的药呢!我的药怎么又空了?”沈军国还在嚷嚷。
“没,没有钱……”陆瑜的声音细若蚊蚋。
“没钱?你工作了这么久,还送你去国外留学呢,你怎么可能连一分钱都攒不下来呢?你把爸的病情治好,爸自然能给你钱,不知道吗?”
“照你这副样子的话,我养你又有什么用呢?”
沈军国的骂声越来越难听。
陆瑜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着碎瓷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好恨。
恨白舒意的绝情,恨江沂琛的出现,更恨床上这个只会无能狂怒的男人。
“哭哭哭!就知道哭!还不快去给我想办法!你想办法去借去求,反正我那么年轻,我可不想出事。”
沈军国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跌了回去。
没钱住院,就只能被赶出来了。
陆瑜慢慢地站起身,手里还捏着一片锋利的碎瓷片。
她看着床上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死了,或许就一了百了了。
“晚饭吃什么?我要吃肉!我要喝鸡汤!”沈军国还在提要求。
陆瑜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和菜篮,只找到几个快要发芽的土豆。
她默默地削了土豆,煮了一锅寡淡的土豆汤。
当她把一碗几乎看不到油花的汤端到沈军国面前时,沈军国彻底爆发了。
他一把将碗打翻,滚烫的汤水泼了陆瑜一手。
“你就给我吃这个?猪食都比这个强!你是不是想饿死我,好霸占这个房子!”
陆瑜被烫得缩回手,手背上迅速红了一片。
她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再看看床上那个颐指气使的男人连日来积压的委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那你想吃什么?”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军国。
“我哪里有钱!你让我拿什么给你买肉喝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