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收养了长平公主 第99章 钱谦益的算计

();

金陵城。

秦淮河的脂粉气依旧浓郁,仿佛北方的战火与屠杀,都只是遥远的传说。

礼部尚书府,钱谦益正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

这位在士林中享有“文宗”之名的东林党领袖,此刻脸上却写满了不安。

淮安大捷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江南这潭死水,激起了滔天巨浪。

颜浩。

新明军。

长平公主。

这几个名字,如今在江南传得神乎其神。

以数百残兵起家,据山东,败十万清军,擒豫亲王多铎。

如今,更是在淮安城下,以一种近乎神话的方式,击溃了阿济格的主力。

钱谦益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大明的气数,或许没尽。

但弘光这个小朝廷的气数,怕是真的要尽了。

左梦庚降清,长江中游门户大开。

马士英和阮大铖那帮阉党余孽,只知道内斗享乐。

如今,阿济格兵败,清廷必然震怒,下一次南下的,恐怕就是多尔衮的倾国之兵了。

金陵,能守住吗?

钱谦益不相信。

他更不相信史可法那样的“愚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读书人,也得活着,还得活得体面。

当初清军兵临城下,他一句“水太凉”,降了。

如今新明军势如破竹,似乎看到了另一条出路。

“老爷,柳姑娘来了。”管家在门外轻声道。

钱谦益精神一振。

“快请。”

走进来的,是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

她今日未施粉黛,一身素衣,却难掩其风华绝代。

“牧斋先生。”柳如是微微一福。

“你来了。”钱谦益看着眼前的红颜知己,心中的烦躁稍稍平复。

他示意柳如是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

“淮安的事,你听说了?”

柳如是点了点头,美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听说了。颜将军神威,长平公主英武,真乃我大明之幸。”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

钱谦益叹了口气。

“是啊,大明之幸。”

“可未必是我等之幸啊。”

柳如是冰雪聪明,立刻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

“先生是担心……新明军容不下我等?”

“何止是容不下。”钱谦益苦笑。

“那颜浩,崛起于山东,手下班底,皆是百战悍将和寒门士子。他推行的《垦荒令》、《匠作令》,分明就是要挖我江南士绅的根!”

“还有那长平公主,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手腕和决断,一篇《告天下臣民书》,骂得我等体无完肤。”

“他们若真得了天下,我等这些‘降臣’,还能有好下场吗?”

柳如是沉默了。

她知道钱谦益说的是事实。

“那先生的意思是?”

钱谦益眼中精光一闪。

“不能等他们打过来。”

“我们要主动‘迎’过去。”

他压低了声音。

“我已经派了心腹,带着我的亲笔信,去淮安见颜浩了。”

“信中,我提议,由我等江南士绅,联合拥立长平公主为监国,迁都金陵。”

柳如是秀眉微蹙。

“拥立?”

“这与当初拥立福王,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钱谦益冷笑一声。

“福王是藩王,根基在南。长平公主是先帝嫡女,她的根,在北京,在颜浩的刀把子里!”

“我们拥立她,是‘从龙之功’,更是雪中送炭。”

“只要她点头,迁都金陵,那这朝堂之上,由谁说了算?”

他看着柳如是,一字一句地说道:“他颜浩再能打,终究是武夫。治理天下,还得靠我们这些读书人!”

“他手下那帮泥腿子,能管得了江南的税赋,能安抚得了这百万士子之心吗?”

“届时,他为矛,我等为盾。他主外,我等主内。”

“如此,方是万全之策。”

柳如是看着眼前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悲哀。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想的,依然是权谋,是利益,是如何保住他们士绅阶层的荣华富贵。

而不是如何救国,如何救民。

“先生的计策,固然高明。”柳如是轻声说道。

“但先生有没有想过,那位颜将军和长平公主,会答应吗?”

“他们会的。”钱谦益自信满满。

“金陵是六朝古都,虎踞龙盘,远非济南、淮安可比。江南是鱼米之乡,富甲天下,能养百万之兵。”

“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至于名分……”钱谦疑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只要他们来了金陵,名分就在我们手里。是尊为监国,还是奉为女皇,全在我等一念之间。”

“一个十五岁的女娃娃,一个二十出头的武夫,还能翻出我这帮老狐狸的手掌心?”

……

淮安,总兵府。

颜浩看着眼前这位自称钱谦益家人的中年文士,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钱大人有心了。”

“国难当头,钱大人还能心系故主,拥立殿下,实在是令本将佩服。”

那文士名叫钱忠,是钱谦益的远房侄子,也是他的心腹。

他见颜浩如此“和善”,心中大定,腰杆也挺直了不少。

“颜将军客气了。”

“我家尚书大人说了,长平殿下乃先帝嫡女,论血脉之正,天下无人能及。福王昏聩,马士英奸佞,南京朝廷已是倒行逆施,人人得而诛之。”

“尚书大人已联合江南诸多士绅,愿奉殿下为监国,入主金陵,重开大明正朔!”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真是忠心为国的义士。

坐在一旁的李岩,端着茶杯,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颜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好,太好了!”

“钱大人的忠义之心,日月可鉴。殿下若知,也定会感怀于心。”

“只是……”颜浩话锋一转。

“金陵城中,如今是马士英当权,我军若要护送殿下南下,恐怕……”

钱忠连忙说道:“将军放心!马士英之流,早已失了人心。只要殿下大旗一至,城中守军必会望风而降!尚书大人已在暗中联络,只待将军一声令下!”

“哦?”颜浩故作惊喜,“如此甚好!”

他沉吟片刻。

“此事事关重大,本将一人不敢做主。这样吧,你先在此歇息,待我与殿下商议之后,再给你答复。”

“应该的,应该的。”钱忠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他一走,李岩就放下了茶杯。

“主公,这老狐狸,想把我们当枪使啊。”

“他还想鸠占鹊巢。”颜浩冷笑。

“什么拥立监国,不过是想把殿下骗到金陵,做他们的傀儡罢了。”

“以为我们是高杰、黄得功那样的粗鄙武夫,三言两语就能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

李岩也笑了。

“他们打错了算盘。”

“主公打算如何回复他?”

“回复?”颜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为什么要回复他?”

“金陵,我们当然要去。”

“江南的钱粮,我们当然要拿。”

“但不是以他们‘拥立’的方式。”

颜浩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一个点。

“我们,要自己打进去!”

李岩的眼睛亮了。

“主公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颜浩的眼中闪烁着寒光。

“告诉钱谦益,我们答应了。让他和江南的士绅们,准备好迎接‘王师’。”

“然后,让王龙和高杰,给他送一份大礼过去。”

正在此时,一名亲兵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主公,西边八百里加急军情!”

颜浩和李岩对视一眼,都感到了事情不寻常。

亲兵递上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报。

颜浩拆开,迅速浏览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出大事了。”

他将密报递给李岩。

李岩接过一看,也倒吸一口凉气。

密报上的内容很简单。

大西王,张献忠,于川北大战中,为清军冷箭射杀。

其麾下数十万大西军,群龙无首,已呈崩溃之势。

整个西南,即将陷入巨大的权力真空。

而清廷,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岩抬头,看着颜浩。

“主公,这……”

“是个巨大的危机,也是个巨大的机会。”颜浩的声音沉稳有力。

他知道,历史的车轮,又一次滚到了关键的岔路口。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

“召集所有人,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