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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副千户，你给也得给！
“站住！”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大堂内轰然炸响！
罗伟肥胖的身体气得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他指着古东决绝的背影，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古东！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本官今天就把话撂在这！”
“你要么，交出秦风，要么，就跟他一起，去诏狱里作伴！”
古东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罗大人，你是在威胁我？”
“威胁你又如何！”罗伟彻底撕破了脸皮，身后那几名忠于他的总旗也纷纷上前，隐隐将古东包围起来。
“别以为有几分功劳，就能在本官面前无法无天！”
“在这临江府，我罗伟，就是天！”
古东笑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竟燃起了两团熊熊的火焰。
一股彪悍无匹，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恐怖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在场的所有总旗、副千户，只觉得一股山岳般的压力当头压下，呼吸瞬间变得困难，功力稍弱者，甚至脸色发白，双腿打颤。
“天？”
古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霸道与不屑。
“就凭你？”
他一步踏出。
“轰！”
脚下坚硬的青石地砖，寸寸碎裂！
“罗伟，我忍你很久了。”
古东的目光如刀，死死地锁定着罗伟，一步步向他逼近。
“你贪赃枉法，我不管。”
“你任人唯亲，我也不管。”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的人！”
“秦风，是我古东的兄弟！他为临江府流过血，为南城百姓拼过命！”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古东，就敢掀了你这张桌子！”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一张黄花梨木的长案上。
“砰！”
那张价值千金的桌案，竟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这霸道绝伦的一幕，彻底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罗伟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一**跌坐在太师椅上，脸上血色尽褪，指着古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未见过如此状态的古东。
那不是一个百户，那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古……古东，你……你想造反吗？”高君色厉内荏地尖叫道，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造反？”古东嗤笑一声，他走到大堂中央，环视着那些噤若寒蝉的同僚。
“我只是在讲规矩！”
“秦风有功，当赏！雷罡有罪，当罚！”
“这，就是规矩！”
他猛地转向罗伟，声音如同雷霆。
“副千户的位子，秦风坐定了！”
“任命文书，今天，你批也得批，不批也得批！”
“否则，我不介意把这些年你跟雷罡，还有天水帮勾结的烂账，一笔一笔，摆到指挥使大人的案头上去！”
“我古东烂命一条，大不了这个官不当了！”
“就是不知道，罗大人你，舍不舍得这身官皮，舍不舍得你那万贯家财！”
赤裸裸的威胁！
掀桌子！
这是彻彻底底的掀桌子！
罗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能感觉到，古东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真的敢跟他同归于尽！
罗伟怕了。
他奋斗了一辈子，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怎么敢跟古东这个一无所有的莽夫赌命？
“你……你……”罗伟指着古东，你了半天，最终颓然地垂下了手臂。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古东那不惜一切的疯狂面前，他所有的权谋、威逼、利诱，都显得那么可笑。
“好……好……”
罗伟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我批。”
“算你狠。”
古东冷哼一声，收敛了气势，转身大步离去，再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只留下满堂的死寂，和罗伟那张灰败如死人的脸。
……
古东走后，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高君连忙凑到罗伟身边，又是捶背又是顺气。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为那莽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罗伟一把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怨毒与屈辱。
“废物！一群废物！”
“几十个人，竟被他一个人吓住！”
在场的总旗们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
古东刚才爆发出的气势太可怕了，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没人敢去触其锋芒。
“大人，事已至此，动怒也无济于事。”
还是高君最先冷静下来，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
“古东这莽夫，不过是仗着一身蛮力罢了。他想保秦风，我们就让他保。”
“副千户的任命，我们给他批了。不仅如此，咱们再做个顺水人情，把他古东也提为千户，就当是卖他个面子，安抚一下他。”
罗伟一愣，随即暴怒。
“你疯了？还提他当千户？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大人，此一时彼一时啊。”高君循循善诱。
“您想，秦风那小子就是一把刀，一把握在古东手里的刀。现在刀锋正盛，我们何必去硬碰？”
“等古东当上了千户，秦风当上了副千户，他们二人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到时候，我们只需在暗中稍稍推波助澜，有的是人想看他们摔下来！”
罗伟的呼吸渐渐平复，他眯起眼睛，似乎在思索高君话里的可行性。
高君见状，又加了一把火。
“再者说，大人，您不是一直想除了秦风那小子吗？”
“现在，机会来了。”
“哦？”
“秦风是刀，古东是握刀的人。我们动不了古东，难道还动不了那把刀吗？”
高君的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只要我们想办法，废了秦风这把刀。那古东，不过是个没了牙的老虎，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
西院，古东的值房内。
心腹阿山看着自家大人，脸上写满了不解与担忧。
“大人，您今天……太冲动了！”
“为了一个秦风，当众跟罗伟撕破脸，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前程去赌，这值得吗？”
古-东坐在桌前，端起一杯凉茶，一饮而尽，胸中的那股郁气才算消散了些。
他看着阿山，摇了摇头。
“你不懂。”
“我古东在临江府十几年，为何一直只是个百户？”
“不是我没能力，也不是我没功劳。”
他自嘲地笑了笑。
“是因为我独木难支。”
“这临江府的锦衣卫，从上到下，早就烂透了。罗伟、雷罡之流，盘根错节，官官相护，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一个人，就像一头撞进蛛网里的猛兽，空有一身力气，却处处受制，动弹不得。”
古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直到秦风的出现。”
“他就像一把最锋利、最不讲道理的刀，一刀，就将这张网，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杀曹元，灭雷罡，荡平天水帮。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想做而不能做的。”
“他弥补了我最大的短板。”
阿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可是大人，这把刀太快了，也太锋利了，就不怕他伤了您自己？”
“怕。”古东坦然道，“但比起怕，我更信我的眼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南城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古东这辈子，没看错过几个人。”
“秦风这小子，虽然杀伐果断，心狠手辣，但他骨子里，有他自己的道。”
“他有野心，但更有底线。他敬畏的不是权势，而是规矩。”
“这样的人，值得我赌上一切。”
“我今天保他，不单单是为他，也是为我自己。”
“更是为了这早已腐朽不堪的临江锦衣卫，赌一个拨乱反正的可能！”
……
千户所，书房内。
罗伟听完高君的毒计，眼中的怨毒缓缓化为了阴冷的笑意。
“废了秦风这把刀……”
他轻轻地念叨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
“古东啊古东，你以为你赢了？你做梦也想不到，你最看重的这把刀，马上就要断在我的手里了！”
他看向高君，眼中充满了赞许。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是，大人！”高君躬身领命，脸上满是得色。
罗伟沉吟片刻，又补充道。
“不过，秦风那小子毕竟刚立下大功，又是古东的心头肉，我们不能来硬的。”
“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犯错，让他自己把刀柄，送到我们手上。”
高君眼珠一转，立刻会意。
“大人英明！”
他凑到罗伟耳边，低声道：“属下明白。对付这种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无非是威逼利诱。”
“我们先礼后兵。我亲自去一趟南城，会会这个秦百户。”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铁骨铮铮，不识好歹。”
罗伟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记住，姿态要高，条件要厚。”
“我要让他明白，跟着古东那莽夫，只有死路一条。”
“而我罗伟，才能给他真正的荣华富贵，无上权柄！”
高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阴笑。
“大人放心。”
“属下保证，让他跪在您面前，当一条最听话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