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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长宁坊，百丈之外的一座酒楼顶层。
临窗的雅座内，一个身影魁梧的男人正端着酒杯，遥遥望着羊肠巷方向那冲天的火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正是侥幸从秦风手中逃脱的天水帮十二舵主之一，“铁拳”邢刚。
“爹，雷罡那个蠢货死了，锦衣卫狗咬狗，我们的人也已经按计划撤了出来，是不是该动手了？”
邢刚身后，一个面容桀骜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兴奋与嗜血。
他是邢刚的独子，邢飞。
邢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美酒，淡淡开口。
“不急。”
“爹！”邢飞有些按捺不住，“雷罡一死，秦风那边也必然是强弩之末，我们现在带人杀过去，正好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报仇？”
邢刚嗤笑一声，终于转过头，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飞儿，你的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邢飞被看得心里发毛，呐呐道：“那……那不然呢？”
邢刚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那片杀戮之地。
“你以为，我今晚设这个局，真是为了杀秦风？”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邢刚的眼中，闪烁着与他粗犷外表截然不符的精明与毒辣。
“我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秦风。”
“是雷罡。”
邢飞彻底懵了。
邢刚冷笑着解释道：“雷罡是锦衣卫总旗，位高权重，更是我们天水帮在官府最大的靠山。有他在，我们永远只能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想让他死，很久了。”
“可他实力强横，身边护卫众多，想杀他，难如登天。直到这个秦风出现。”
邢刚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个秦风，是个人才。够狠，够聪明，更重要的是，他是一把刚出鞘，不懂规矩，却又锋利无比的刀。”
“我故意暴露行踪，引他入瓮，再把消息透露给雷罡，就是想让他们两个斗起来。”
“雷罡自大，以为能掌控全局，必然会亲至现场，想坐收渔翁之利。”
“而秦风那小子，更不是个肯吃亏的主。他看似冲动，实则步步为营，背后甚至还拉拢了古东。”
“我早就料到，雷罡会输，而且会死。”
邢飞听得目瞪口呆，他这才明白，自己父亲的算计，竟有如此之深。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今晚，就是那个渔翁。”
邢刚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锦衣卫两大势力火拼，两败俱伤。这对于我们天水帮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爹，您是想……”
“不错。”邢刚眼中野心勃发，“雷罡一死，古东必然会和秦风争夺南城的地盘。我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彻底掌控整个南城的地下世界，甚至……取而代之！”
“爹英明！”邢飞恍然大悟，脸上满是崇拜。
“只可惜了那个秦风。”邢刚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他确实是个人才，若能为我所用，必成一大助力。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杀了刘强，断了我们的财路。”
“所以，他必须死。”
邢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下去，让潜伏的兄弟们准备好。”
“等巷子里的厮杀声一停，就立刻收网。”
“今晚，我要让整个南城锦衣卫，都给他雷罡陪葬！”
……
羊肠巷内。
雷罡的人头滚落在地，死不瞑目。
秦风的刀，缓缓归鞘。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锦衣卫，无论是秦风的人，还是雷罡的旧部，都用一种看神魔般的眼神，敬畏地看着那个持刀而立的年轻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血腥的内斗已经结束时。
“总旗大人！”
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仅剩的几名雷罡心腹，看着自己主公的尸体，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他们没有逃跑，也没有投降。
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决绝而疯狂的神情。
“为总旗大人报仇！”
“杀！”
没有丝毫犹豫，这几名忠心耿耿的武者，如同几头发了疯的野兽，燃烧着自己最后的生命，悍不畏死地朝着秦风冲了过来。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伤，而是同归于尽。
一人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东院校尉，任由对方的刀锋贯穿自己的胸膛，却死死地抱住了对方，张开嘴，狠狠地咬向对方的喉咙。
另一人更是直接引爆了丹田内所剩无几的内力，整个人化作一个**，冲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找死！”
秦风眼神一寒，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迎了上去。
斩龙刀再次出鞘，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噗！噗！噗！
刀光过处，人头滚滚。
那个自|爆的武者刚冲出两步，便被秦风一刀枭首，狂暴的内力瞬间失控，将他自己的身体炸成了漫天血雨。
那个死死抱住同僚的武者，也被秦风从背后一刀贯穿了心脏，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
不过眨眼之间，这场最后的反扑，便被秦风以最血腥、最霸道的方式彻底镇压。
巷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内脏的腥气，令人作呕。
“打扫战场。”
秦风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带来的那些手下。
原本的十余人，加上后来古东支援的数十名精锐，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一半。
雷罡最后的反扑虽然短暂，造成的伤亡却极其惨重。
许多人甚至是被自己曾经的同僚，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活活拖死。
陈鸣捂着一条被砍伤的胳膊，脸色惨白地走了过来。
“秦哥，我们……我们伤亡过半，雷罡的人，也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了。”
秦风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此刻都已冰冷。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所有战死兄弟，抚恤金，发三倍。”
“所有受伤的，医药费全包，再额外赏银百两。”
“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我秦风的人，命，比钱金贵。”
还活着的人听到这番话，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感动，有敬畏，更有了一丝真正的归属感。
秦风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神色平静。
他知道，从他踏入这幻境的第一天起，这条路，就注定要用鲜血和尸骨来铺就。
他没有时间去悲伤，更没有资格去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