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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个千户我来当
长街的尽头，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凄厉的惨叫声已然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哀嚎与骨骼碎裂的闷响。
秦风一人，两柄早已卷刃的绣春刀，追着上千名世家护卫，从街头杀到了街尾。
他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杀戮神祇，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刀芒，将数米之内的一切，连人带甲，彻底撕成碎片。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魔鬼！他是魔鬼！”
一名钱家的护卫头领彻底崩溃，他扔掉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涕泗横流。
“别杀我！我投降！我什么都给你！”
秦风的身影从他身旁掠过，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噗嗤。
刀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秦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目标，是下一个还在奔逃的身影。
他要用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将恐惧的种子，深深地种进临江府每一个人的心里。
当最后一名李家的护卫被他一刀斩为两段后，长街之上，终于恢复了死寂。
上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铺满了整条青石板路。
温热的鲜血汇聚成溪流，在街道的低洼处积成一个个血泊，倒映着天边那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内脏的腥臭，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红雾。
秦风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真气化液带来的恐怖力量，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撑爆，此刻正渐渐平息下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将手中那两柄彻底报废的绣春刀，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转身，向着总千户所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
临江府总千户所门前。
吴阳、孙家主、李家主，三位在临江府跺跺脚都能引起一场地震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三只受惊的鹌鹑，瑟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从长街的尽头，缓缓走来。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混合着冲天的血气，形成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让他们几乎要窒息。
秦风走到近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他们，只是径直走进了千户所的大门。
吴阳等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为这尊杀神让开了道路。
他们看到，秦风走进那片狼藉的庭院，随手从一名死去的士卒身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料。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竟真的就那么从容地坐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那早已冰凉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脸上的血污。
那份闲庭信步的姿态，与他那身被鲜血浸透的飞鱼服，与这满院的尸山血海，形成了无比诡异，却又无比骇人的对比。
吴阳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是逃，还是留。
就在这时，秦风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万强勾结白莲教，意图谋反。”
“纠察队与城中部分世家，身为同党，助纣为虐，已被我尽数诛杀。”
秦风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这么做，也算是为我临江府的百姓，除了大害，肃清了江湖风气。”
吴阳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不是**。
他瞬间明白了秦风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定性！
也是在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秦大人说的是！”
吴阳几乎是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秦风，深深一躬。
“秦大人英明神武，雷霆手段，为我临江府铲除万强这等国贼，实乃我临江百姓之福！”
他的脸上，挤出了无比谄媚和真诚的笑容。
“此等天大的功劳，下官……下官一定立刻上报朝廷，为秦大人请功！”
孙家主和李家主也如梦初醒，连忙跟着上前，对着秦风一顿歌功颂德，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是极是极！秦大人功盖千秋！”
“我等愿为秦大人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秦风看着眼前这几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世家之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他端起那杯冷茶，轻轻抿了一口。
“哦？”
他的目光，转向吴阳。
“这么说，吴郡丞是承认，我杀得对了？”
吴阳的心，狠狠一跳，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对！当然对！”
他毫不犹豫地答道。
“万强**，死有余辜！秦大人此举，乃是为国除奸，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死去的那些人呢？”
秦风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记得，好像有你吴家的嫡子，还有其他几家的先天宗师吧？”
“他们，也都是万强的同党？”
吴阳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身后的孙、李两位家主，更是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让他们自己，将亲人的死，定义为“死有余辜”的，恶毒的陷阱！
吴阳的嘴唇哆嗦着，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
他知道，自己一旦承认，就等于亲手给死去的儿子和族人，扣上了“叛逆”的帽子。
可若是不承认……
他看了一眼秦风那平静的眸子，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
吴阳闭上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犬子无能，误交匪类，死有余辜！”
“那些供奉长老，助纣为虐，更是罪该万死！”
“秦大人能亲手清理门户，是……是我吴家的荣幸！”
说完这番话，吴阳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秦风笑了。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很好。”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张早已毫无血色的脸。
“既然如此，万强死了，临江府总千户之位空悬。”
秦风的声音，变得不容置疑。
“这个位子，我坐了。”
吴阳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个男人，他要的，从来不是钱，也不是地。
他要的，是整个临江府的，最高武力！
“怎么，吴郡丞有意见？”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不！不敢！”
吴阳浑身一颤，连忙躬身。
“秦大人荣升千户，乃是众望所归！我等……我等心服口服！”
他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下官即刻联名上书，保举秦大人接任千户之位！”
“另外，此次平叛，我等几家也愿拿出白银三百万两，作为抚恤金，犒劳南城的兄弟们！”
他这是在破财消灾，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秦风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好。”
“吴郡丞，是个聪明人。”
他不再停留，转身，向着千户所外走去。
“传我命令。”
“南城的人，收队。”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长街的拐角。
只留下那满地的尸骸，和三个失魂落魄的世家之主。
……
许久，当那股压在心头的恐怖杀气，终于彻底消散之后。
孙家主才第一个，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坐在地。
他看着那满地的血污，想起自己家族死去的先天宗生，一股无法抑制的悲愤与屈辱，涌上心头。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声音嘶哑。
“他杀了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位子，还要我们给他歌功颂德！”
“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家主也是一脸怨毒，咬牙切齿地说道：“此子太过嚣张狂妄！今日之辱，我等若不报，日后还有何面目，立足于临江府！”
“报仇？”
吴阳缓缓转过身，他看着这两个到现在还没看清形势的蠢货，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鄙夷与失望。
“拿什么报？拿你们的命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
“你们现在才想起要脸面？当初算计他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后果！”
“若不是你们一个个利欲熏心，贪图南城那点地盘，我等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境地！”
孙、李两位家主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失算了。
他们算到了一切，唯独没有算到，秦风这个棋子，竟会是一头如此凶悍猖獗，不讲任何规矩的史前凶兽！
“大哥，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无用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吴家二爷，吴仲，带着几个心腹，从阴影中走出。
他先是看了一眼这片修罗场，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随即快步走到吴阳身边，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大哥，节哀。”
吴仲叹了口气，劝解道：“如今杨允之一脉倒台，临江府的天，已经换了。我等虽然损失惨重，但从大局来看，也算是达成了最初的目的。”
“目的？”吴阳惨笑一声，“二弟，你还没看清吗？”
“我们赶走了一只虎，却引来了一头龙！”
“秦风此子，已成心腹大患！他一日不死，我等永无宁日！”
李家主也连忙附和道：“没错！此子睚眦必报，手段狠辣，今日我们向他低头，他日，他未必会放过我们！必须再找机会，将此獠彻底铲除！”
“不可！”
吴阳断然喝止。
“他如今已是先天四重，实力深不可测，又手握南城数千精锐。我们现在动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他，让他坐上那个千户的位子。他要名，我们就给他名。他要利，我们就给他利。”
吴仲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哥说的是。”
“此子锋芒太盛，非我等可以力敌。想要杀他，必须借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我收到消息，云州的御史团，不日即将抵达临江。”
“到时候，我们只需将他屠戮世家，残杀同僚的罪证，稍稍透露一二。”
“御史团那些人，最是讲究规矩法度。秦风此等狂徒，在他们眼中，便是最大的异端。”
吴仲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到那时，才是我们，一击必杀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