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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的规矩，我不认
长街之上，血雾弥漫。
荣家最后一位先天宗师的头颅，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落地，滚到了荣昊的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恐惧。
荣昊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呆呆地看着那颗熟悉的头颅，又看了看远处那两片血肉模糊的尸块，脑中一片空白。
大长老……死了。
三长老……也死了。
荣家赖以立足的两位定海神针，两位先天宗师，就这么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被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屠戮殆尽。
“一个，不留。”
秦风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最后宣判，在死寂的长街上响起。
“杀！”
压抑了许久的飞斧队和特勤营，在这一刻，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一场血腥的饕餮盛宴，再次上演。
“不……不要……”
“饶命！饶命啊！”
残存的荣家武者们，在两位老祖身死道消的瞬间，所有的战意与勇气，都已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兵器，跪地求饶，哭喊着，想要逃离这片人间地狱。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斧刃，和那撕裂空气的死亡风暴。
秦风没有再看那片修罗场。
他收起长弓，弃弓拔刀。
“惊鸿”宝刀的刀身，在月光与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妖异的暗红色，仿佛一头渴望鲜血的凶兽。
他迈开脚步，穿过尸山血海，一步步向着瘫软在地的荣昊走去。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荣昊那早已崩溃的心脏上。
他看着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只觉得一股骚臭的暖流，从胯下涌出。
他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想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嘶鸣。
恐惧，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秦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地上抖如筛糠，屎尿齐流的东城百户，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我给过你机会。”
秦风的声音很轻。
荣昊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起了在望江楼上，秦风拒绝兼管东城时的那份决绝。
他想起了在千户所大堂，秦风让他滚出去时的那份警告。
他本可以不用死的。
可他，却亲手将自己，送上了绝路。
无尽的悔恨，将他彻底吞噬。
秦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惊鸿”宝刀。
刀锋之上，金色的烈阳真气流转，散发着一股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
荣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真是……一场精彩的演出啊。”
酒楼之上，万强放下手中的茶杯，抚掌赞叹。
他看着楼下那片单方面的屠杀，看着那个即将手刃荣昊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欣赏的笑容。
“这头猛虎，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凶，也更聪明。”
他转过身，看着身旁那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荣亦初。
“荣少爷，你荣家的两个老东西，都死了。”
“现在，你就是荣家唯一的希望了。”
万强的声音里，充满了玩味。
“你说，接下来，这盘棋，我们该怎么下呢？”
荣亦初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智慧，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视天下为棋盘的怪物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大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雅间之内。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气息沉凝，正是万强的心腹，百户刘勇。
“荣家那几个不成器的旁系子弟，已经按您的吩咐，都‘救’下来了。”刘勇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嗯。”万强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做的不错。”
“告诉他们，荣家大势已去，他们想要活命，就必须把荣家这些年，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都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谁吐得越多，谁活得越久。”
“是。”刘勇躬身领命。
“还有。”万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楼下。
“秦风的戏，也该落幕了。”
“再让他杀下去，我这临江府，可就真的没人可用了。”
万强对着刘勇，淡淡地摆了摆手。
“让纠察队下去吧。”
“告诉秦风，人，可以杀。”
“但荣昊，还有那几个世家的小崽子，我要活的。”
“是，大人。”刘勇再次躬身，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万强叫住了他。
他看着刘勇，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刘勇，你跟了我多久了？”
刘勇一愣，随即恭敬地答道：“回大人，整整十年了。”
“十年了啊……”万强叹了口气，“十年，足够让一头狼崽子，长成真正的饿狼了。”
他走到刘勇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
“记住，我们是刀，不是棋子。”
“我们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谁挡我们的路，就杀了谁。”
万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子，刻进了刘勇的心里。
“那个叫秦风的小子，很有意思。”
“但太有意思的刀，往往，也最容易折断。”
“去吧。”
“是！”
刘勇重重抱拳，转身，身影瞬间消失在雅间之内。
……
长街之上，血腥的屠杀已近尾声。
秦风手中的“惊鸿”宝刀，高高举起，即将斩下。
“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从街口传来。
数十名身穿黑色麒麟服，手持特制长刀，气息彪悍的锦衣卫，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冲散了特勤营的包围圈，蛮横地闯入了战场中央。
他们所到之处，无论是特勤营的士卒，还是飞斧队的悍将，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纠察队！
总千户万强麾下，最精锐，也是最不讲道理的执法机器！
为首一人，是个身材瘦高，面容倨傲的青年，官拜副百户。
他看都未看满地的尸骸，只是将目光，径直锁定在了秦风的身上，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秦风！”
青年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南城之内，公然行凶，屠戮同僚！”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令牌，厉声喝道。
“我乃总千户麾下，纠察队副百户，张显！”
“奉万强大人之命，前来制止你的暴行！”
“现在，立刻放下兵器，将荣昊等一干人犯，交由我等处置！”
“否则，以抗命谋逆论处！”
张显的声音，在寂静的长街上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后的纠察队队员，也纷纷上前一步，手按刀柄，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锁定了秦风。
他们以为，搬出万强的名头，就足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乖乖就范。
然而，秦风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刀。
他没有看张显，而是转身走到了旁边一张还算完整的桌子前，自顾自地坐下。
“陈鸣。”
“属下在。”
“茶。”
“是。”
陈鸣立刻上前，为秦风斟上了一杯早已备好的热茶。
秦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毫无关系。
“你！”
张显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何曾受过这等无视！
“秦风！你敢无视万大人的手令！你是想死吗！”
他上前一步，指着秦风的鼻子，厉声嘶吼。
回答他的，不是言语。
而是一道快到极致的，破空之声。
张显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灼热的劲风便已扑面而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秦风手中那只滚烫的茶杯，竟如同离弦的箭，跨越数丈的距离，不偏不倚，正中他的额头！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鲜血，顺着张显的脸颊流下。
碎裂的瓷片，更是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啊——！”
张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捂着鲜血淋漓的额头，踉跄着后退，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风竟敢……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动手！
“找死！”
“拿下他！”
张显身后的纠察队队员勃然大怒，腰间的长刀“锵”地一声同时出鞘，就要上前。
“都住手！”
一个沉稳的声音及时响起。
百户刘勇分开众人，快步走了上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狼藉的尸骸，又看了看额头血流不止，状若疯虎的张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安坐于桌前，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秦大人。”
刘勇对着秦风，一抱拳，脸上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在下纠察队百户，刘勇。”
“万大人有令，荣家之事，兹事体大，需交由总衙亲自审理。”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早已吓得瘫软的世家子弟。
“还请秦大人行个方便，将这些人，交给我们带回去。”
“也算是，给万大人一个面子。”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话语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这是命令。
秦风放下了茶杯。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勇。
“你的人，刚才说，要以抗命谋逆，办我？”
刘勇的笑容，微微一僵。
“秦大人说笑了，张副百户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回去之后，我一定严加管教。”
“不懂规句？”秦风笑了，“我看他，懂得很。”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手按刀柄，满脸敌意的纠察队队员。
“万强的规矩，我不认。”
秦风的声音，在死寂的长街上，清晰地响起。
“我的人，你也配动？”
刘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秦风，你当真要为了这些死人，与万大人，撕破脸皮？”
“撕破脸皮？”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也配？”
秦风缓步上前，走到刘勇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足一尺。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刘勇。
“回去告诉万强。”
秦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刘勇的心里。
“人，就在这里。”
“他想要，就让他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