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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被沈娆一番话怼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她扬手,就要朝沈娆脸上扇去。
沈娆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没有丝毫躲闪。
吕氏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她想起冯沛临走前的警告。
那个男人,权势滔天,手段狠厉。
若是她动了沈娆一根手指头,冯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顾家如今只剩空壳,连生计都要靠沈家,根本得罪不起冯沛。
吕氏的手,缓缓放下,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得很!”
吕氏咬牙切齿,“你仗着冯沛撑腰,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沈娆,你给我记着,这侯府,我绝不会让你安稳待下去!”
“我是顾家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侯府有我一席之地,谁也赶不走我。”沈娆淡淡回应。
“世子夫人?”
吕氏冷笑。
“等我收拾了你,你什么都不是,沈家的家产,我也一定会拿到手!”
她不再与沈娆多言,扶着顾明箢,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吕氏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沈娆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顾胥看着沈娆,张了张嘴,心中又气又恼。
沈娆拒绝交出家产,等于断了顾家的生路。
可他碍于方才的愧疚,又碍于冯沛的威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狠狠一甩衣袖,跟着吕氏离开了灵堂。
顾明矜走到沈娆身边,满脸担忧:“嫂嫂,你方才不该直接顶撞母亲的,她心狠手辣,又贪财如命,你拒绝交出家产,她一定会疯了一样对付你!”
沈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
“沈家是我亡父的心血,我不可能拱手让人。”
“顾家这些年吸够了沈家的血,如今还要赶尽杀绝,我绝不会再退让。”
“可是母亲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顾明矜急道,“冯二爷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她一定会在暗中对你下死手的。”
沈娆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清楚。
吕氏撕破了伪善的面具,绝不会就此罢休。
交出沈家家产,她便一无所有,任人宰割。
守住家产,她才有立足之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娆轻声道。
“我不会坐以待毙。”
顾明矜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依旧不安,却也只能点头。
灵堂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香烛燃烧的噼啪声,和白幡被风吹动的轻响。
沈娆目光冷沉地望着顾渊的棺木。
顾家人只知算计她的身家,欲置她于死地。
那就别怪她无情。
沈家的家产,她一分都不会让。
而此刻,侯府后院,吕氏的院子内。
吕氏将顾明箢安置在软榻上,又斥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顾胥一人。
殿门紧闭,隔绝了所有声响。
吕氏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茶杯碎裂,茶水四溅。
“气死我了!”吕氏怒声呵斥,“那个沈娆,简直是反了天!竟敢当众反悔,拒绝交出家产!”
顾明箢躺在床上,眼泪直流:“母亲,沈娆太过分了!她不仅害我被禁足,还霸占着家产不给我们,您一定要为女儿报仇,把家产抢回来!”
“报仇?家产?我当然要!”
吕氏眼神阴鸷。
“沈家的财产,是我们顾家的救命钱,必须拿到手!”
顾胥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母亲,沈娆有冯沛护着,我们明着根本动不了她。方才您也看到了,她态度坚决,绝不会交出家产。”
“动不了她?”吕氏冷笑,“明着动不了,难道暗着还动不了吗?”
顾胥一愣:“母亲的意思是?”
吕氏凑近顾胥,声音压得极低,阴狠无比:“冯沛不可能一辈子护着她。只要沈娆死了,沈家的家产,自然会落到顾家手里,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顾胥脸色一变:“母亲,您要杀了她?”
“怎么?你舍不得?”吕氏斜睨着他,“别忘了,她今日让你颜面尽失,害得你妹妹被禁足,还断了顾家的生路!这种女人,留着就是祸患!”
“没有。”
顾胥一想到沈家丰厚的家产,想到侯府的生计,想到沈娆的倔强与拒绝,他的心瞬间便狠了下来。
“我只是担心,若我们动手,万一被冯沛查到……”
“我们不会动手。”吕氏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你忘了,还有个谢芸了吗?”
顾胥瞳孔一缩:“母亲,您是说……”
谢家手握兵权,权势滔天,远非如今空有虚名的顾家可比。
“没错。”
吕氏点头,声音越发低沉。
“谢芸早就恼怒沈娆的正妻之位,只要你开口求她,她定会帮你。”
“让谢芸派人,暗中除掉沈娆。”
“神不知,鬼不觉。”
“沈娆一死,沈家无主,家产自然归顾家所有,就算冯沛怀疑,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顾胥心中一动。
这个办法,确实绝妙。
借刀杀人,夺产灭口,一举两得。
“可是……谢芸会答应吗?”
顾胥有些犹豫,毕竟他们前几日才闹了不愉快。
“她会的。”吕氏笃定道,“谢芸心高气傲,眼里容不得沙子,她早就对沈娆恨之入骨,如今你开口求她,她只会觉得,是你心里有她。”
“更何况,除掉沈娆,她便能嫁于你为正妻,她何乐而不为?”
顾胥越听,越觉得母亲说得有理。
谢芸对他,的确青睐。
只要他软语相求,她定会答应。
“好。”顾胥咬牙点头,“我今晚就去见谢芸。”
“切记。”吕氏叮嘱道,“此事一定要隐秘,绝不能泄露半分风声。事成之后,沈家的家产到手,我们母子三人,再也不用过捉襟见肘的日子,箢儿也能早日解除禁足。”
“女儿明白。”
顾明箢连忙应声,眼底满是贪婪的期待。
顾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沈娆,别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你太不识趣,守着家产不放,挡了我们的活路。
当晚,夜色深沉。
顾胥换上一身寻常衣衫,避开府中所有人,悄悄从后门离开了永宁侯府。
他熟门熟路,来到京城西郊的一处别院。
这是他私下购置的别院,平日里,便是他与谢芸幽会的地方。
别院守卫森严,皆是谢芸安排的心腹。
顾胥报上身份,很快便被引到了内院。
内院灯火通明,香气氤氲。
谢芸正坐在软榻上,一身艳丽的红裙,与夜色格格不入。
她生得极美,眉眼间带着兵部尚书嫡女的骄纵与泼辣,肌肤白皙,唇抹胭脂,风情万种。
看到顾胥进来,谢芸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恶劣。
“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不怕你侯府的那位好妹妹生气?”
谢芸的声音,玩笑中带着一丝冷意。
顾胥走到她身边,伸手想去揽她的腰,却被谢芸轻轻躲开。
“芸儿,我错了,你别与我生气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顾胥语气带着讨好,“我今日来,是有要事与你说。”
“要事?”谢芸挑眉,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什么要事,能让你顾世子,深夜偷偷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