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邙山镇。
位于大乾国边疆,一处僻静之地。
差不多半年前。
一位老商户携扈从家眷来此,购置大片田地房产,豪掷千金修桥铺路,让整个镇子都一片火热。
而今。
半年过去,那老商在这镇子上,已经修建好一片豪宅。
手下护卫杂役丫鬟,超过百人。
县里时常有大人物来镇子上,和那老商户谈论生意往来。
镇子上的百姓,对于这外来的大财主究竟来自何处,时有猜测。
而流传最广的一个传言,是这老商户来自那繁荣的江南地界,因为赚够了钱,选择邙山镇当做颐养天年之地。
郁郁葱葱的草地之上,落着一把躺椅。
老典吏躺在躺椅上,听着边上的潺潺溪流声,眯眼透过头顶大片竹林缝隙,看着高空的烈日,思维飞远。
此刻的老典吏,在任何角度去看,都是一片放松的姿态。
但事实上,老典吏的心思根本不在面前的美景和周围这片怡人的环境。
来到这边疆小镇上,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
在这里也已经修建好了养老之地。
然而老典吏始终没有忘记自己那在紫水县当中,那宝库里面的大量财物!
也正因为那些钱在紫水县还未带出来,老典吏对于紫水县的关注就没有停止过。
在几个月之前。
老典吏得知自己那宅子,居然被林家给拍卖了下来。
那段时间,老典吏可谓是茶饭不思!
毕竟当初他之所以会被县令抓过去,就是因为林家!
他明白林家这个小家族背地的手段有多阴狠!
当初在林家买下江家祖宅之后,他强硬赶走林家,抢夺其中的财物。
这般举动在老典吏看来,就是他满盘皆输的伊始!
时至今日,老典吏依旧为此后悔。
在发现林家买下他在紫水县的那个藏着重宝的宅子后,老典吏更是忧心!
……
自废武功之后。
加上担心自己那宝库之中的钱财而日夜难眠。
老典吏比起之前那一头花白长发,龙精虎猛的状态,截然不同。
满头没有什么营养色泽的干燥白发,盖在头上。
其脸上浮现的褐色老人斑,多了不知多少。
整个人,就跟将死之人无异。
唯有听见关于紫水县的消息的时候,那混浊的眼睛里面,才会乍现一抹亮光!
“老爷,有紫水县的消息了。”
府邸中的管事快步而来,接着递给老典吏一封书信。
“有消息了?!”老典吏喉咙沙哑,不过精神头却是十足。
一手拿过那记载紫水县信息的信封。
打开信封之后,竹林阴影遮盖之下,信封之中的字迹清晰浮现。
“紫水县五年前黑牛潭连环杀人案水落石出,县里七大家族,白家,黑家,金家,梁家……为作案真凶,县令下令满门抄家,家主午门斩首!”
“林家一跃成为紫水县最大家族,林家家主林洪成为县令身边红人……”
信封之中的信息,和之前那些平平淡淡的内容相比,无疑是核爆级的!
老典吏看完全篇,拿着信的手掌都不住的颤抖!
“黑家,白家,还有紫水县仅剩的那些族人过百的大家族,竟都被杀了!?”
“这何其荒唐!”
“五年前,黑牛潭连环杀人案,这案子不就是鹤鸣那疯子安排给这些个家族去做的吗?”
“鹤鸣那疯子杀这些个家族的原因,绝不是所谓的连环杀人案!”
“林家…林家,林家!!”
看着信中提及的林家,老典吏的瞳孔渐渐收缩,根根汗毛竖起!
自这个林家出现后,主簿死,典吏走,紫水县各大家族全部换血!
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们林家!
“我的钱,我的宝库,会不会已经被这林家给发现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老典吏在翠绿的草地上来回踱步。
嘴里的絮叨声,尽显一触就碎的脆弱!
良久。
老典吏颓然长叹一声。
无法。
在这种剧变之下,他没有任何办法!
林家已经是紫水县第一大家族,他宝库之中的钱,想要再拿到,根本就是难如登天!
而求助县令,那等到事后,所有的钱都会落入县令的口袋!
他提供消息,助县令拿到自己宝库之中的钱财之后,反而会因为知道太多而被灭口!
事到如今。
老典吏唯一能够寄予希望的,只有他的宝库不会被林家的人发现。
宝库的机关在水池深处,而且很不起眼。
这算是老典吏最后的一点慰藉。
放下手中的信。
知道自己这辈子再没有机会拿到自己的那些钱之后,老典吏疲惫的对管事道:“把我那两个儿子和几个孙子喊来,本官有事交代给他们。”
当初典吏离开紫水县的时候。
给了县令他需要的东西,县令也把他的家眷给放了出来。
平日里对于这些家眷,老典吏并不怎么上心。
而今。
拿回那些钱的期望,只能寄托在后人的身上!
不多时。
草地上,走来了两个中年人和四五个年轻人。
“爹。”
“爷爷。”
这些人来到老典吏面前,恭恭敬敬的喊道。
老典吏目光从自己的这些后代脸上掠过,语气之中夹杂着几分威严:“今天叫你们过来,是要跟你们说一件事,一件我们整个家族不达成不罢休的大事!”
……
……
十天后。
邙山镇。
“这天气真热啊,往年这个时候该是大雪天了,不懂现在是怎么回事。”
“是啊,自从雨停之后,太阳是一天比一天来的毒。”
镇子上唯一的一个茶肆之中。
不少歇脚的农户和路过的镖队,在此饮茶避暑。
“早知道这个天气,我就不买那些种子了,这种天气,把种子撒田里,那一个白天就要被晒死了。”
在这些人议论埋怨之际。
茶肆的帘帐掀起,两个人影踏入其中。
茶肆之中的人声音微微一顿,下意识看去。
来到茶肆之中的两人,是一老一少。
老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看着人畜无害。
身边的年轻人,腰间挎着一把朴刀,明显是个练家子。
“客官,吃点什么?”
小二把两人迎到一边靠窗的座位,小心问道。
在这小镇子上,似这种腰间挎刀打扮的人,属于是很稀罕的了。
“一壶茶就行。”
林洪随意开口。
等到小二离去,林洪接着目光扫过面前的这些人。
接触到林洪目光的人,无不是下意识的错开了视线。
“爹,我们的目标就是那里了。”林洪在路上看过多次地图,到了这里,他更是已经确定了方向。
林父微微点头:“杀那老东西容易,有些难度的,是把这些人一个不落的灭门。”
“关于那宝库的消息,不能让任何人带出去。”
林洪想了想,压低声音:“那就夜深之后动手!”
……
是夜。
皓月当空,草木之中的虫鸣声格外响亮。
整个邙山镇在这个时间段,一片寂静。
人人都安然入睡。
老典吏的巨大宅院之中,也只是亮着一些灯笼。
宅子门前的守卫,半梦半醒。
在这小地方,实在不需多少精力去守门。
这几个月以来,有过一次小偷来偷钱。
不过被打断双腿之后,就再也没有类似的事情了。
这也导致这些拿钱办事的守卫日益松懈。
“啪!”
一个大巴掌猛地打在一个昏睡的守卫脸上。
一片寂寥夜色下,十分的脆响。
“嘶!”梦中挨了一巴掌打守卫捂着脸,惊呼的睁开眼。
当看见眼前之人后,守卫脸面收敛愤怒情绪,忙乱的从地上爬起,对着面前的华服青年道:“见过少公子!”
“我们让你守门,你们倒好,在这睡觉!”
“这要是有人偷偷溜入府中,你们不就是摆设了!?”
“一帮吃干饭的!”
年轻人恶狠狠的怒斥。
“少公子恕罪!”
两个护卫忙不迭的跪下。
看到这一幕,华服年轻人丝毫不解气:“把你们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一脸苦涩。
犹豫半晌,才从身上各自拿出一两银子。
“才这么点?!”
“本公子刚刚在赌坊输的零头都没有!”
“真穷!”
“这是你们不称职的罚钱,再有下次就不止这些!”
把钱收好,年轻人大步朝着府邸之中自己的偏院而去。
一路抵达自己的偏院。
院子中却是一片漆黑。
“这帮下人搞什么名堂?”
“连个灯都不点?”
“什么时候需要省这点钱了?”
因为在外赌钱输了钱,本就生气。
这会看见自己的院子一片漆黑,心中的火气又有了新的发泄方向。
猛地把院门踹开,大步走入房屋之中。
正要怒斥下人,年轻人却猛地一顿。
只因。
一把泛着冰冷光泽的朴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好汉!好汉饶命!”
“别杀我,我家有钱,有好多钱!”
“我爷爷是江南之地,紫水县的典吏,他有个宝库,里面有几百万两银子!”
“只要你不杀我,那些钱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年轻人浑身颤抖,脚下甚至稀稀拉拉的汇聚了一片腥臊。
黑暗中,林洪听到这小子所说的这些,眼底杀机更甚。
“噗呲~”
刀光掠过,年轻人捂着脖子,瞪大双眼,无声无息的倒在黑暗之中!
踩着《水上漂》,林洪几个没有声响的起落,去往了这宅子的下一个嫡系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