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时蕴到的本就不早,跟五叔爷说了几句话,再转身就发现除了上首的皇帝,其他人都入座了。
谢时蕴没兴趣当被人观赏、故意挑衅皇权的异类。
给荀家主道了一声谢,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很巧,她对面坐的,正是那位萧家少主萧遥光。
到底也算认识,谢时蕴坐下后,朝对方点了点头。
眼角的余光,扫到萧少主下首的男子,谢时蕴不由地抬了下眸。
好标致的美人。
五观哪哪都好看,合在一起更好看。
尤其是那气质,仿佛天生带着风流肆意。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天生含情,偏他眉眼淡淡,给人一种多情又无情的感觉。
矛盾,且迷人。
大晋是不是盛产美男?
怎么她遇到的每一个都这么美,还美得这么有特色。
萧彻下首坐的,正是被萧彻抢了位置的崔折玉。
在谢时蕴看他时,他也望了过去,并举杯隔空朝谢时蕴笑了笑。
谢时蕴举杯回礼,而后移开目光。
美男虽好看,但一直盯着人看,到底失礼。
谢时蕴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
崔折玉忍不住笑出声,被萧家抢走位置的不满,也淡去了许多。
他的位置不是那么好抢的。
即便这位萧少主,是刘昭华预知梦里,最后得了天下的人。
对了,刘昭华好像是说,在她的梦里,萧少主的双腿没有问题,是装的。
今天正好试一试,看他是真残,还是扮猪吃老虎。
虽然,不管是真残还是扮猪吃老虎,他崔折玉都看不上。
前者代表萧家这位少主无能,连自己都护不住。
后者……
要靠扮猪才能吃下老虎,何尝不是另一种无能的表现呢。
……
大殿众人时有交谈,虽然都压低了声音,但人太多、声音太杂,交织在一起,仍旧一片杂闹。
谢时蕴没那个心情社交,她以指腹为笔,在案桌上来回画着横线与竖线。
仔细看会发现,她画的是进宫的路,以及大殿的布局。
画完后,谢时蕴盯着桌面,嫌弃地小声嘀咕,“这皇宫的消防不合格呀,要是起一场大火,所有人都得玩完。”
“逃生通道设置也不合理,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就只有一个进出口,太容易被包饺子了。”
谢时蕴不怕皇上针对她一个,就怕皇子脑子发抽搞大事,借机趁乱弄死她。
真要闹出大规模的事故,估计不用皇上动手,她就会被乱作一团、急着逃生的人踩死。
……
“啪!啪!啪!”
净鞭声从殿外传来,打断了谢时蕴的思绪,也打断了殿中交谈的众人。
一时间,整个大殿安静异常。
“圣上驾到!”
太监尖锐、高亢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异常刺耳。
谢时蕴第一次听,有些不习惯地捂了捂耳朵。
此刻,大殿众人,都是一脸肃穆地起身恭迎皇上。谢时蕴的小动作,按理不应该被人发现,可坐在她斜对面的崔折玉不仅发现了,还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近乎于无,但谢时蕴还是看到了。
莫名有一种,上课的时候搞小动作,被老师抓包的尴尬感。
不过,现在的谢时蕴不是小学生,她是成年人了。
谢时蕴无事人一般放下手,乖巧地站好,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崔折玉又笑了,这一次谢时蕴没有发现。
皇上在一群太监、宫人的簇拥下,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所到之处众人皆俯首作揖。
而皇上全程目不斜视,连个眼神也没有给行礼的人,只朝最上首的皇位走去。
这就是权利的美妙之处。
他是人群中心,所有人都瞩目着他,而他目中无人。
谢时蕴看着快走到她面前的皇上,默默地低下头,和众人一样行礼。
待皇上走过去,谢时蕴随众一起抬首,等着皇上落座后再坐下。
这一抬首,就看到坐在她对面的萧家少主。
这是全殿唯一一个,没有起身恭迎皇上的人。甚至他连个揖手礼都没有行,就那么坐着,跟大爷似的。
羡慕。
谢时蕴眼中的羡慕,都快要溢出眼眶。
这一次崔折玉没笑,反倒嫌弃地斜了身侧人一眼。
他现在相信刘昭华的梦了,萧遥光确实是扮猪吃老虎。
“众卿都坐吧。”到底是庆功宴,不管心里想什么,皇上面上还是笑容满面,看众人的眼神也是透着赞赏与满意。
谢时蕴正要落坐,就听到皇上说,“谢家女郎,今天就只请了你一位女郎,你不必拘束,当作是在自己家就行了。朕也算是你的叔伯长辈了,有什么事就跟朕说。”
谢时蕴顿了一下,随即自若的坐下,再回皇上的话,“陛下放心,我会比在家里还自在。”
皇上不是让她,当自己家嘛。
放心,她这人最听话了。
至于认皇上当长辈?
呸!
还叔伯长辈,皇上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幸亏陈郡谢氏与司马家没有联姻。不然,一想到自己身体里,流着司马家的疯子血液,她就嫌弃。
“这就对了,年轻人就该要有年轻人朝气,不必拘礼。这大晋,早晚要靠你们年轻人。”皇上没有半点不满,反倒透着欣赏。
谢时蕴扯了扯嘴角,无声的、公式化的笑了一下。
一个好的戏子,不一定能演好政客。
但一个好的政客,一定有演戏的天赋。
这一点,在皇上身上具象化了。
……
今晚的宴会,是为庆功而设,皇上虽想示好谢时蕴,好让她放下戒备,但也没有时间一直拉着谢时蕴寒暄。
开头跟谢时蕴说了一句,皇上就举杯邀朝臣共饮,“逆贼授首,社稷复安,朕心甚慰。望诸军士再接再厉,荡平残寇,共臻太平”
显然,这一次斩首大西王,给了皇上极大的、守住建安城的信心。
皇上再次举杯,“还请诸公与朕共饮,共迎大晋盛世!”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举杯,谢时蕴也跟着举杯。
不过她没有喝,甚至都没有沾唇。
没办法,她这人胆小怕死又生性多疑,她怕被人下毒。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不喜欢喝酒。
尤其不喜欢,跟一群老登喝酒。
混在这么多人中,谢时蕴喝不喝,根本无人留意。
“诸将血战平逆,功在社稷,朕今封爵赐金,昭告天下,以彰尔等之忠勇!”
酒喝完,皇上开始封赏有功的将士、文官。
长长的名单念下去,直到念完也没有谢时蕴的名字。
谢时蕴不以为意,也不在乎皇上的封赏。
然,她不在意,皇上却不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