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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寝房六个人,五个违纪,你们不是一般的嚣张!”
“你们还有没有,把营地的规则禁令放在眼里?”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罚你们?还是觉得惩罚太小,不看在眼里?”
“怎么?你们这是对我不满,联合起来给我下马威?”
谢时蕴是一点面子,也没有给崔折玉几人留。
当着一众部曲和宿卫军的面,指着他们,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
她是真生气。
气崔折玉几人故意犯错,视规则如无物。
但生气之余,又有那么一点小欣慰。
孩子大了,知道照顾小伙伴了。
尤其是崔折玉和司马启,他们俩有多自私、多自我,谢时蕴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两人天性凉薄,没有同理心。
谢时蕴甚至怀疑他们有反社会人格。
可现在,这两人居然会为了照顾王六郎,牺牲自己受罚,简直超出谢时蕴的预期。
谢时蕴骂得太凶、太快、太急,崔折玉几人都被骂懵了。
他们反应过来,连忙出声反驳,“报告,我们没有!”
然,他们不反驳还好,一反驳,谢时蕴骂得更凶了,“既然没有,那就是明知故犯,知错不改了!”
这……
好像是!
崔折玉几人看着谢时蕴,嘴巴张张合合,最终什么也不敢说。
可谢时蕴不放过他们,“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明知故犯?知错不改?”
“是。”崔折玉回答得很小声。
他们也不想应,可除了这个解释,他们拿不出旁的理由。
“呵!”谢时蕴冷笑,“没吃饱吗?大声说!”
“是!”崔折玉几人没法,只能扯着嗓子大喊,当众承认犯错。
喊出“是”的那一刻,他们有一种,被当众剥衣的羞耻感。
甚至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在嘲笑他们。
可事实上,在场的部曲和宿卫军,一个个目不斜视,根本不敢多看。
甚至,他们还想把耳朵捂起来,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
这都是他们的少主,为人下属的,哪敢看主子被训得灰头土脸的惨状。
“很好,既然你们承认明知故犯,那么惩罚加倍!”谢时蕴双手背在身后,冷着一张脸,“内务不整,罚跑十圈,罚扫训练场一天。明知故犯,惩罚翻倍,罚跑二十圈,罚扫训练场两天。以上惩罚叠加,翻倍!”
“这对吗?”司马启弱弱地开口。
翻倍是这么翻倍的吗?
明知故犯不是已经翻倍了吗
怎么还叠加,还翻倍?
谢时蕴到底会不会算数呀?
不会,他可以教!
“有意见?”谢时蕴冷脸质问。
还是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司马启还未开口,头就先摇了起来,“没有!”
“没有就好!惩罚从今晚开始,下午的训练结束,你们就开始罚跑。考虑到你们体弱,允许你们分开接受惩罚。每天罚跑十圈,清扫训练场。连续六天!”谢时蕴冷酷地宣布对他们的处罚。
这处罚不是一般的重!
崔折玉几人垂头丧气地应道:“收到!”
尤其是崔折玉,整个人都抑郁了。
这种规则由他人掌控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但他们反对无效!
——
训练的过程是折磨的,但训练后的充实感,是让人满足的。
一天的训练结束了,崔折玉几人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此刻,他们的身体极度疲惫,人却异常放松。
“我发现,我有点喜欢,这种把体能榨空的感觉。训练完,整个人都放空了,有一种久违的平静和安宁。”司马启的训练量,比其他人强度低,但他一点也不比其他人轻松。
谢时蕴的眼睛比尺子还准,把他们的体能极限摸得清清楚楚,完全不给他们留一滴。
“嗯,因为身体太累,就没空悲春伤秋了。”崔折玉有气无力地接了一句。
他们当中所有人,哪怕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荀峥和桓嵘,心里也是压抑的。
山河破碎,黍离之悲。
城外叛军肆虐,饿殍遍野,白骨成堆。便是再心大,也无法不受影响。
但此刻,他们却完全放松下来,什么也不想。
因为太累了,累得连大脑都不动了。
“痛苦太多,人便承受不住。我们偶尔也需要逃避一下,这里就很好。”王五郎低低地开口,消极又颓丧。
崔折玉很不喜欢。
因为他在王五郎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阴郁、扭曲,想要毁灭一切的自己。
崔折玉强撑着坐起来,一脸凝重,“王五郎,训练营里不是避风所,我们也不是在逃避。我们是打磨自己,是为了用更好的姿态,更强大的力量,去迎接明天。”
“明天?明天会更好吗?”王五郎笑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一点点变黑的天空,笑得嘲讽,“明天就像这天色一样,不管我们怎么做,都留不住这最后一点光。”
“这个问题,我以前无法回答你,因为我和你一样悲观。但现在,我能给你另一个答案。”崔折玉淡淡开口,“太阳下山了,还有月亮。月亮隐匿了,还有星辰。只要星辰足够多,便能照亮夜空。同样的,只要手持烛火的足够多,再黑的天也能被照亮。”
“有点意思。”王五郎笑了一声,驱散了周身的萧瑟。
崔折玉也笑了,“阿蕴告诉我的,她是一个很有意思,也很有魅力的人。你跟她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她确实很特别。”这一点,王五郎不否认。
——
说曹操,曹操就到!
崔折玉和王五郎刚说起来谢时蕴,谢时蕴就气急败坏的过来了。
看到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崔折玉几人,谢时蕴就气得大吼,“一个个躺尸呢,给我站起来!”
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放他们出去,是为了让他们安家里长辈的心。让他们家长辈,没事别守在营地外,打听营地的事。
结果这群不省心的,一回来就集体犯错不说,还把家里那群难搞的长辈,全给招来了!
是的,全!
一个都不少!
就连司马家老皇叔,都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来了,指名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