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的颓色难以掩饰，甚至手都在微微颤抖。
北宁江西段的这片水域，之所以水匪横行。
其本质原因，就是因为半年前尤启光的水师兵变溃散，使整个江防出现了空缺。
按大梁以往的规矩，朝廷兵部应该抽调得力将领，尽快重建水师。
而这得力将领要哪里去找呢？
身为巡检司漕运校尉的狄横，自认为自己最有资格。
这也是他努力经营杀贼人设的原因。
在大梁，巡检司其实就是州府的下属衙门，负责捕盗缉贼与本地治安。
严格点说，巡检司的兵勇更类似于差官衙役。
要不是尤启光的水军溃散。
为了压制水匪，龙水巡检司不得不扩编战船规模。
最终才造就了狄横这名漕运校尉的威名。
而实际上，水师是朝廷的正规兵马，水师参将更是正经的武职。
巡检司的校尉与人家相比，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狄横做梦都想调入水师，成为真正的武职官员。
在他想来，朝廷若是要想在龙水重建一支真正能打的水师。
最有希望成为参将的人选，非自己莫属。
毕竟在这龙水这附近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平贼校尉狄横的名号。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那个造成兵变，已经被朝廷革职的尤启光，居然还能有复起的机会？
一旦尤启光真的复起成功，重新成为水军参将。
那他这个巡检司的漕运校尉，将再无任何机会。
看着一脸颓然的狄横。
吴四爷决定继续对他文火慢煮。
“狄兄弟，你的本事可不差。”
“比起那尤启光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据我那细作讲。”
“尤启光若不是往上京送了大量的金银财帛，怎么可能有复起的机会。”
“你我虽然在江上也没少捞钱。”
“但跟人家水师参将比，可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朝廷要我说，你只想靠着杀贼斩首级，根本就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最关键的，还是要有银子才行。”
此时的狄横沉默不语，只是表情苦闷一盏盏的灌着酒。
忽然，吴四爷将身子向前靠了靠，低声对狄横说道。
“狄兄弟，哥哥知道你心中不痛快。”
“大梁的世道就是这般，只看银子不认人。”
“你若是想去做什么水师参将，其实我倒是有个主意。”
狄横的眼皮抬了抬。
他也不是**，吴四能看清自己的想法，他也没有否认。
他现在只想知道，眼前这位横江鳄的主意是什么。
吴四亲自给狄横斟了一盏酒，然后继续低声说道。
“要我说，这户部的假银船，你我弟兄就想办法给他夺了。”
“等得手之后，这三十万两银子咱们二一添作五，你我每人各一半。”
“兄弟你若是想继续做官，也不难。”
“你就带着十五万两银子，去上京寻那后党或是辅国将军的门路。”
“反正无论是后党还是勋贵，他们都不在乎左相这些文臣的死活。”
“即便是在江上抢了他们又能如何。”
“说不得你这么做，在后党与勋贵的眼里还算是立功呢。”
“到时候他们一高兴，兴许真能赏你个参将当当。”
“你不就得偿所愿了吗。”
听了吴四的鼓动，狄横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他现在的心境已经大为不同。
若是刚才，吴四说要去劫银船，狄横必然会极力反对。
但眼下，他知道了尤启光即将官复原职，自己想当水军参将的愿望已经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