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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最终没撑到十二点。
主要太困了。
往常,他还有午休。
但今儿从早上八点出发,到十一点半,全程都未休息。
洗澡时就打瞌睡,上床直接睡死。
沈瑜也可以把他摇醒,但最后又放弃了。
她侧躺在宝宝旁边,第一次见他睡容。
男人见她躺下,也在一侧躺下。
俩人都支着头,轻拍着宝宝。
……
沈瑜脑海里浮现,沈明珠给她录制的,宝宝一岁前的视频。
他躺在婴儿床里,抓着自己的脚丫子,咿呀咿呀的笑着,叫着,“妈妈。”
沈瑜当时看到这个视频时,眼泪就冒了出来。
妈妈。
沈瑜真的好想听宝宝叫她一声妈妈。
好像就此无憾了。
男人见她掉落了眼泪,抬手给她擦净,“沈瑜……”他想说,想听,就告诉他。
他没她想的那么脆弱。
他也有权知道真相。
但男人的话,又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沈瑜说,“我知道,他可能会比我想象中的高兴,但我还是不愿告诉他。”
“小叔,再给点时间好吗?至少,我完全痊愈,至少,我不会在发病。”
……
男人未语。
沈瑜目光炽热又真诚。
啪嗒。
窗外忽下起了雨,阴了一天的天空,终于落下雨滴。
山顶别墅,不是自家别墅,雨声没有完全被隔绝,沈瑜听着啪嗒啪嗒声响,似陷入了混沌的记忆。
但时间并不长,在男人出声让她睡吧,他去拉上窗帘,沈瑜又道,“不用拉上,现在我并不怎么抗拒阴雨天气。”
如果父亲在自己面前吊死一幕,是沈瑜心理上最大的创伤,那么此刻,沈瑜治愈了。
她已不在抗拒听到雨声,反而,变得欣赏起来。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男人随后,将她拥入怀中。
山顶的雨,来势很猛,沈瑜不太确定,天亮时,还能不能看到云海。但此刻,她却见雨的形态。
……
“原来,雨跟风一样,也有很多形态。”沈瑜手指跟着打落在落地窗上的雨滴,一路蜿蜒向下。
由于跟宝宝接触时间长,沈瑜好像也会描绘了。
她既然利用了温差原理,在落地窗前画了个宝宝的头像。
憨厚的,呆萌的。
像只笨企鹅。
沈瑜不禁把自己逗笑了。
男人也来了兴趣,画了她的头像,再在宝宝头像边画上他,一家三口,就这么在玻璃上。
沈瑜再次发出惊愕,“就说宝宝那么会画画,真是遗传你。”
“小叔,你还会什么?”
……
男人很骄傲,“除了生孩子我什么都会。”
这话,有点欠扁,沈瑜大概是想纠正,他动不动就阴阳怪气的恶习,当即调侃,“其实也可以生的,魏医生应该有办法让你怀孕。”
“沈瑜!”
她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男人惩罚地掐了下她腰间的肉。
沈瑜似乎不怕疼,其实男人也没用力,她继续调侃他,“医学现在这么发达,小叔要想生的话,完全不是做梦。”
当即男人说了句,“我一个人能生?”
音落,气氛就变了。
男人烦躁的闭眼,“抱歉,我没那个意思。”
……
沈瑜却搂着他的脖子,“我知道,我故意的。”
男人瞪她。
沈瑜笑的没心没肺,“没错,就是仗着你宠我,肆无忌惮。小叔,以后不能在这么阴阳怪气,尤其跟宝宝说话。”
他知不知道,宝宝会很受伤。
男人无语,“那我就不受伤?我是他爸,我在锻炼他!”
“……可真理直气壮,莫非是遗传!”沈瑜腰肢又被掐了。
这次,微痛,男人用了力。
“适可而止,我的态度已经很好了。”没把他送幼儿园就不错了。
他要感恩戴德。
……
沈瑜不理他。
折回宝宝身边。
男人也折了回来。
沈瑜给宝宝盖上被子,见男人钻了进来,眨了下眼,“一起睡?”
“不想跟我睡?”
沈瑜翻白眼,“你这是耍赖!”
“他不该高兴?”
“可你没有答应他。”
“所以,才叫惊喜。不想看他醒来,见我们俩跟他睡,眼睛发亮的样子?”男人觉得,一定会萌化。
沈瑜嘴角微抽,“你一定会被打的。”
“你舍不得的。”
沈瑜真想抬手给他一拳。
但他说的很对,她的确舍不得。
……
第一次陪宝宝睡,沈瑜以为自己会一觉到天亮。
然而,她并没有睡下。
不知是太兴奋,还是太不真切,她怕睡着睡着,又是一场梦。
男人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跟宝宝一同传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势减弱了许多,但沈瑜大脑,还是纷乱的。
其实,她好像并没有完全不抗拒阴雨,而是逼自己去战胜。
她告诉自己,她可以战胜的。
为了宝宝,为了他,也为了她。
但沈瑜愈强迫自己,心绪越乱,最终,许久不再见的另一个她,对她粲然一笑,“又见面了,你还是摆脱不了。”
沈瑜大叫。
……
忽然,纷乱的脑海里,总是蛊惑她的声音,被另外一道低沉,富有磁性地嗓音取代。
沈瑜的耳朵被捂上,从背后传来的温暖,强力地如春风,将她包裹了起来,“什么都别想,也什么都别听,沈瑜,小叔,在,小叔永远在。”
沈瑜被男人拥入了怀中。
他怎么可能完全相信,她不在害怕阴雨天。
从她说雨跟风一样,也有很多形态时,他就知道,沈瑜又开始强迫自己了。
他知道,她想尽快地让自己痊愈,但不用那么着急。
往后,有的都是时间。
最高效的治愈,就是让时间冲淡,让自己不知不觉中变好。
……
沈瑜深呼吸,她侧身,搂着男人腰肢,把自己贴近他的怀里。
她什么都不听,她就听他的心脏声。
强而有力地,是她听世间千万种声音中,说不上最美妙,却是最温暖,难以割舍的。
她喜欢男人的心跳声,就跟喜欢男人的温暖,是一样的。
“小叔……”
“宝宝天亮睁开眼,见我们抱这么紧,应该不会疑惑吧?”沈瑜当即像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尾。
她仰头望着故意作恶的男人,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将男人推下床。
果然,还是不能心软。
——他还是睡木地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