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关系 第六十一章 醒了,这个梦,好长好长

();

沈瑜恢复意识是在自残的第二天傍晚。

她听到了男人在阳台上打电话的声音。

有点迷糊,有点不真实。

她……还活着?

当然,她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划开伤口。

这一次不像上一次,上一次,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这次,她带着惩罚。

她觉得,她要让男人继续不幸。

恶劣吧?

的确很恶劣。

但这不是他该受的吗?

时隔三年多,再次寻到了她,他态度还是那么恶劣。

他不幸,就是她不幸。

……

第一次自残时,她并不是完全没有记忆。

至少她记得,有一个人,不敢靠近她,但每天又都会来望她。

沈瑜其实很想努力地,记下他的脸,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记不住。

然后,在她逐渐记下男人脸时,她却换了一个陌生地方。

她再也未见过男人,就连经常在她耳边出现的,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她也不见。

她好像再一次地被抛弃了。

然后,她经历了很多,断断续续的记忆,不是自己哭泣,就是自己被扎。

好的,坏的,恶劣的,难过的,她全都不想要了。

……

有天,她见窗台上落下了一只鸟,突发奇想,做人太累了,做只鸟吧。

然后,沈瑜成功了。

每天她只要把自己想像成鸟儿一样,放飞自己,她就不会在感受到任何痛苦。

这个法子很好,唯一不好,就是每三天都要重置。

为什么说每三天,是朋友告诉她的。

她说,“你好奇怪,我们都是一样的,可你每三天又跟变了一个人,不知道去那儿吃饭,也不知道吃饭要跑。”

“你是不是快死了?”

沈瑜那时还不知道死是什么,但听到这个字时,她蓦然觉得还不错。

如果就这样死,真好。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死。

……

有时候,沈瑜又很苦恼,比如,做只鸟儿放飞了自我,那鸟儿睡觉时会做梦吗?

对啊,沈瑜经常做梦,梦里总有一个男人在唤她。

沈瑜不知道他唤的是自己,就这么站在角落听着,望着,无动于衷着。

反正,她很不舒服,想哭,又哭不出来,直到第二天醒来,她感觉做梦不好,就遏令自己,不许做梦。

但梦,哪是她能控制的啊。

她隐约记得,她好像把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人,给关起来了。

然后,她又会反复问自己,她有重要的人吗?

……

得到没有的肯定答案后,沈瑜更放飞自我。

然后,有一天,她又开始做梦了,而且梦中唤她的男生,好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沈瑜觉得好神奇。

梦中的人,跑出来了?还是她压根就在梦中。

沈瑜分不清楚,但梦中这个男人,却没有梦中那个男人温柔。

那个男人会给她做饭,会让她去花钱,还会带她去看雪。

对。

梦中,她第一次见到雪。

它是那么纯白无暇,虽然会冻人,但真的忍不住靠近。

可雪也很小气,刚碰到就化成了水。

沈瑜很郁闷,怎么连个雪都要欺负她。

她果然是好欺负的?

……

男人又损她,“想让自己生病直接说,我可没多余时间照顾你。”

他一点也不温柔,还总是阴阳怪气。

哪像梦中的他,还会教她弹钢琴,还会教她做甜品。

哪怕嘴一样毒,但沈瑜感觉很温暖,才不像此刻,只感冷风呼呼在耳边吹。

果然。

梦中的人与现实怎么会一样呐。

她果然是在做梦。

可梦中受了伤,不该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吗?

为什么她的心好痛啊。

啊。

难道是后遗症?

……

她曾经看到一本书说,太过于共情人物角色悲运,自己就会痛。

所以,沈瑜觉得,她应该是共情了梦中的,那个跟她五官相似的女孩子。

嗯。

一定是这样的。

她真的好可怜。

被妈妈抛弃后,遭到父亲毒打,好不容易攒的读大学的钱,还被父亲拿走。然而,又被迫亲眼看着父亲,在自己面前吊死。

她怎么能这么惨啊。

太惨了。

这些人怎么那么恶毒啊。

她做错了什么,即便在痛恨自己的父亲,却要睁眼让她看他上吊。

果然,她都受打击守着尸体想跟着去。

就没有人疼疼她吗?

……

沈瑜决定疼她。

她给这个人安排了一个世上最好的男人。

嗯,她把梦中对她好的男人安排去照顾她了。

然后,沈瑜觉得自己很牛,果然是自己的梦,所有剧情都可以按她想演的出现。

不过,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沈瑜都忍不住吐槽他,就不能对她好点吗?

她想叫男人的名字,可又想不起来,男人叫什么名字或者,她有给男人取个名字吗?

好在,这个姑娘跟她一样地争气,渐渐地变活泼了起来,可代价是,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她怎么能喜欢这个男人呐?

沈瑜想告诉她,他不是真人,只是她在梦中,给她安排的,她不要爱上。

可姑娘并没有听,不但爱上了,还爱的无法自拔。

……

她变得比之前还没自尊。

即便她遭遇了挨打,但也努力向上,考上大学,离开爸爸。

可这个男人,她却离不开。

她做了极端的事情,她还诅咒了这个男人。

沈瑜骂她猪脑子,让她住手,不要为了不爱自己的人,伤害自己。你已经很苦了,要更爱自己。

可无论沈瑜怎么喊,姑娘都没有听她的。

然后,她脑子乱,她觉得可以重来。

这是她的梦,既然是梦,那她就可以继续给她一个完美的结局。

……

然而的然而。

她想要给姑娘的结局一个都没有出现。

姑娘又伤害了自己。

沈瑜头很痛。

她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不对!

这就是现实!

那个跟她五官相似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她叫沈瑜,二十五岁。

她记起来了。

她全部记起来了。

她生病了。

那个抛弃她的女人把她交给了一个男人。

……

这个男人跟她没有任何血缘。

他不是她的小叔。

是那个女人为了不让她,毁掉她的生活,并能让他心软给他的一个枷锁,一个束缚。

他是她的光,是她徘徊在黑暗中,唯一出现的光。

他叫宋长溟。

是她所爱。

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倏然!

沈瑜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霓虹灯光投射进来,在阳台讲电话的男人身影,清晰映入瞳孔。

——沈瑜的这个梦,真的,做了好长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