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泽笔直地站着,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眼里的情绪让她根本看不清她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姜离一点也没退缩,与他四目相对。
良久,厉泽终于开了口。
“不离,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已经离了。
“厉泽,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彼此拖着很累吗?你明天跟夏宁办完婚礼,我在新洲还有立足之地吗?”
“这是你要离婚的原因?”
她随口嗯了一声。
“那我不离,除非你离婚的理由是不爱了。”
“我不爱了。”
不等他说完,她就直接丢出了答案。
厉泽的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先不谈这个,我去做晚饭。”
“你不要回避。”
厉泽脚步顿住,转过身,“五点多了,先做饭,你我之间的事,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吗?”
姜离垂眸,不再说话。
她到客厅里坐下,打开了电视机。
厨房里传来洗菜的声音,让她有些心烦。
目光扫过门口那两颗新的栀子花,她冷勾起唇角。
就算换了两棵,那也不是从来那两棵。
他做任何都是陡劳。
姜离的手机来了一道微信提示音。
她打开微信,是厉枭发过来的。
【抱歉。】
【没关系,不是你的原因。】
换作以前,厉南楚怎么可能让她跟着厉泽走。
这中间的缘由,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抱歉。】
他还是发过来这两个字。
姜离挑了挑眉,给他回了消息。
【真的没关系,你不用一直跟我说抱歉,我现在没事,他没有对我怎么样,我和他之间确实应该好好谈谈。】
【明天,能顺利吗?】
他知道姜离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他答应了。】
【要是有什么情况,提前联系我。】
姜离想了想,又回了他一条消息。
【我在他新买的这套别墅里。】
这个地址厉枭知道的。
发过去后,姜离还是不太放心,又把幸福里和她买的那套公寓的地址一起都发过去了。
厉枭看完信息,大概就明白了。
如果明天她不能出现,这几个地方都是可以找他的。
厉泽见姜离一直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令他极不舒服。
以前这种情况是根本不会发生的,她很少用手机跟别人聊天。
她认识的人不多,她的世界很简单,只有他,注意了力几乎都在他身上。
可她变了。
他所坚信的她离不开他,渐渐地开始动摇。
也许很早之前就开始动摇了。
不过,没关系。
明天,明天就会好起来了。
姜离回完厉枭的消息,就把聊天记录删了,拿过一个抱枕,整个人都窝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她却没兴趣看,思绪着明天的事。
她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厉泽会说到做到的事情上。
于是,她又拿起手机,给秦欢发了一条消息。
【欢,这条消息很重要,我今天回国了,但在机场被厉泽带回别墅了,他答应让我明天去参加他和夏宁的婚礼,但我不太放心,如果我明天不能出席,就麻烦你帮我做那些事,证件我放在公寓的保险柜里,梵越老师那边我联系好了,你记得帮我通知他。】
姜离把消息弹过去之后,又把梵越老师的电话和她的密码发给了秦欢。
秦欢收到消息后,只给了简单两个字,收到。
姜离跟厉泽在一起,肯定不方便跟她多聊。
发完消息,姜离还是一样把聊天记录给删了。
这下,她完全放心了。
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亲自处理这件事。
只是,她努力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把事情给解决了。
所以,她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即使到最后,她不能亲自去处理,只要她跟厉泽的婚姻能够澄清,能够结束掉这一段不正常的三人关系,厉泽也就没有继续把她强行留在身边的意义了。
那么,从此以后,她就是一个自由人。
也许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姜离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厉泽做好晚餐,过来叫她吃饭,发现她已熟睡,便没叫醒她。
他拿过一张薄毯盖在她身上。
这时,手机响了。
他迅速把音量关掉,来电话的人是夏宁。
他走到外面,接起了电话。
“厉泽,你还在忙吗?”
“嗯。”
“那个……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夏宁本不想找他的,但不找不行了,明天要办婚礼,如果那件东西没拿到,她恐怕要成为别人眼里的笑柄。
“你在国外拍的安娜女神皇冠,什么时候送过来?”
“为什么要送过去?”
夏宁懵了,“你不是在新闻上说要送给你的新婚妻子吗?明天化妆师会很早过来做造型,总不能等到婚礼现场才戴头上吧。”
“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误解?”夏宁感觉越发怪异,“难道你不是送给我的?”
“我妻子是姜离。”
厉泽吐字十分清晰。
夏宁瞬间握紧手机,“你的意思是你拍下那顶皇冠,是送给姜离的?”
“嗯。”
夏宁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厉泽,你在搞什么鬼?明天要办婚礼了,你在婚礼前,大张旗鼓的拍下那顶皇冠,对媒体说送给你的妻子,如果没戴到我头上,别人怎么看我?”
“我另外给你准备了首饰,明早化妆师到之前,孟冬会送到。”
“不行,我要那顶皇冠,你就算是不想送给我,至少明天要让戴一天吧。”
不然,她的脸就要丢完了。
最近,身体的人都在羡慕她结婚那天可以戴那么名贵的皇冠。
“夏宁,这三年,我亏欠姜离太多,这顶皇冠我拍下来的目的,就是送给她的。”
“厉泽!”夏宁怒吼一声。
厉泽嫌弃的挑了挑眉,这是这么久以来,夏宁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大着声音说话。
他镇定地说:“我决定好的事,不会再改了。”
厉泽变了。
这个时候,夏宁才意识到,现在的厉泽,并非是三年前的厉泽。
她更意识到,她失态了。
她急声说:“我知道你想弥补姜离,可是我呢?这三年,难道我就没有付出吗?你这样做,你让我面子往哪儿搁,我爸妈他们会怎么想?”
“我不是没给你准备首饰,我确实告诉媒体是要送给我的妻子,你一直都知道我和姜离的关系,我以为你能听懂我表达的意思。”
夏宁像是吞了一根针似的。
从来没这么委屈过。
在她印象当中,厉泽根本不可能对她这样。
可他说的有理有据,她连反驳都不知怎么反驳。
她丢不下这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明天的婚礼我就不去了,以后的戏,我没兴趣再演了。”
她要殊死一搏。
用这样的方式从厉泽手里把皇冠要过来。
听筒里十分安静,厉泽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几十秒,他才缓缓开口,“你想好了?”
夏宁彻底的恍了神,“厉泽,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真的不想再演了,那就不演了。”
“厉泽,你是要过河拆桥吗?”
厉泽不紧不慢地说:“我有吗?是你自己说明天不想来。”
夏宁突然觉得他十分陌生。
他不是一直护着她吗?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一定能当上厉氏的继承人,不再需要夏家当你的后盾,你要提前终止交易?”
“我没有,你弄清楚,是你说明天不来,当然,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明天一切照旧,我也能接受。”
就是不肯把皇冠给她?
“就为一个皇冠,你要这样对我?”
前几天,都一切正常。
偏偏等到今晚。
“皇冠是我给姜离准备的赔罪礼。”
其他的解释没有,他不断地强调皇冠是给姜离的。
“我考虑一下。”
说完,夏宁挂断了电话。
她脑子一片混乱,无法思考。
如果明天她不去,她当真是一个笑柄。
如果明天她去,没有皇冠,她也是一个笑柄。
这婚,她若不结,父母这边也没法交代。
他们在厉泽面前虽然高高在上,但他们还是很看重厉泽。
这门婚事,他们十分满意,未来,他们还想让厉泽帮忙管理夏氏。
当年,她为了锁定厉泽这个潜力股,瞒着父母答应了厉南楚的安排。
她以为三年的牺牲,总归能让厉泽看到她的付出。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样一种境地。
为了一个皇冠,值得吗?
如果厉泽坚持不肯把皇冠给她,真有人问起来,她可以找个其他的理由搪塞,总比不办这个婚礼的好。
姜离都去提交了离婚,她只要忍气吞声的熬过这一阵儿,她就是堂堂正正的厉太太了。
想到这些,夏宁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忍下去。
否则,她要丢的脸面,比失去皇冠的脸面更严重。
但她也不会这么快给厉泽打电话,那样太没面子。
反正他说了,明天她来,一切还是照旧,迟点再回复他吧。
厉泽站在别墅外面点了一支烟,等到一支烟抽完,他才重新回到别墅。
姜离还是睡觉。
他迈步过去,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望着旁边的姜离。
“阿离,明天,我们就能如愿以偿了,我很高兴,你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