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尽绮梦碎 第五十五章.稳稳当当

第五十五章.稳稳当当

《谜踪》(藏头诗)

江波浩渺载千帆,城郭灯明映夜澜。

风卷荷香迷客路,光摇柳影覆清滩。

欧鹭惊飞藏暗迹,阳春渐晚起微寒。

俊骨凝霜追案影,杰心秉烛破疑团。

张帆欲截私货运,茜袖轻牵探险端。

同踏青石板桥月,行穿老巷豆皮摊。

寻踪暗逐面包车,线索深藏歌舞厅。

案情渐露蛛丝迹,情系苍生社稷安。

缠丝难断谋中谋,绕巷追踪环中环。

武胜门边查旧档,汉江水畔守新澜。

乡音渐透阴谋网,豆面香融警匪坛。

皮脆馅绵藏正道,热汤暖盏破邪端。

干戈将起擒顽寇,藏锋静待入网阑。

真凶匿影寻踪处,相露原形落网间。

水阔天高擒恶去,路长道远为民安。

走丸逆旅终须止,私念贪途必**。

终见云开驱雾霭,落霞映水照心丹。

网罗密布收残孽,正义昭彰万古传。

义胆忠肝昭日月,昭然天理不容奸。

彰明罪恶除宵小,照彻江城万里天。

九省通衢擒逆旅,江风送暖庆安澜。

城烟再起繁华景,烟火重回市井间。

火暖情浓歌盛世,气清景明颂雅篇。

情牵故土安良善,浓墨重彩绘新天。

暖意渐融寒夜雪,人间正道永流传。

间有英豪驱魍魉,安然岁月续新篇。

然诺千金承使命,守护江城百姓安。

护得山河无寇扰,卫持公道在人间。

江潮漫卷英雄气,城郭长留赤子颜。

城郭长留赤子颜,巷陌重归笑语喧。

陌上花开春正好,案销事了享安闲。

了却尘烦舒壮志,享承太平乐余年。

承平岁月思良将,太平光景赖群贤。

光景长新民意顺,景明气和社稷坚。

明烛高悬驱暗霭,气清宇净艳阳天。

清辉遍洒江城路,净土长留百姓眠。

艳阳映照英雄迹,阳和普润众生缘。

张茜攥着欧阳俊杰的手腕快步前行,眼角余光仍瞟着前方那抹晃动的长卷发,压低声音问:“长卷发……会不会是路文光的人?或者是韩华荣的同伙?”

欧阳俊杰咬下一大口苕面窝,红薯的清甜混着滚烫的油香在舌尖炸开,含糊着回应:“有可能……但现在不能冒进,得等汪洋他们汇合。这事儿就像武汉人煮汤圆,得等水滚得冒泡再下,急了容易夹生。加缪说‘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这案子再缠人,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傍晚的紫阳湖公园浸在荷叶的清香里,晚风卷着湖面的涟漪,把夕阳的碎金揉得满湖都是。欧阳俊杰和张茜坐在临湖的长椅上,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苕面窝,油纸被指尖攥得发皱。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修长,叠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随着风轻轻晃。

“你说老陈为什么偏偏躲在武汉?”张茜往欧阳俊杰肩上靠了靠,发梢蹭过脸颊发痒,“他跟陈飞燕、文曼丽这俩人,到底是什么牵扯?”

欧阳俊杰慢悠悠把苕面窝的油纸揉成一团,起身扔进不远处的**桶,回来时带起一阵晚风:“老陈是光乐厂的老技工,早年跟韩华荣搭过伙,后来又去重庆盯路文光的梢,现在倒跟陈飞燕搅在了一起。他就像武汉豆皮里的五香干子,夹在糯米和鸡蛋皮中间,谁都能拿他当幌子,却也最容易被人忽略。”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带着荷香的风,“可往往被忽略的,才是关键。就像上次在重庆,谁能想到走私配件藏在老墙缝里?这次老陈身上,说不定就揣着文曼丽走私模具的去向。”

张茜从帆布包里掏出张纸巾,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油星:“你啊,吃个苕面窝都能蹭一脸。明天还得去警局跟汪洋对账,早点回律所休息吧。对了,我妈让你明天去家里吃饭,她特意要做豆皮,说让你尝尝正宗的家常武汉味。”

欧阳俊杰眼睛亮了亮,笑着点头,拉起她的手往公园外走:“那感情好,正好跟阿姨学学手艺,下次做给你吃。不过明天去警局前,得先绕去飞燕厅附近转一圈,说不定老陈会露面。有时候守株待兔比盲目追查管用,就像武汉人钓小龙虾,得等虾子主动夹住诱饵,急不得。”

两人走出公园不远,就撞见巷口的李记豆皮摊。老板正拿着长柄锅铲,把刚煎好的豆皮划成小块,装进蜡纸碗里。金黄的鸡蛋皮裹着饱满的糯米,里面的肉丁和干子丁隐约可见,香气顺着晚风飘得老远。“俊杰哥!张茜姑娘!”老板眼尖,隔着人群就喊,“刚出锅的三鲜豆皮,加了双倍肉丁,蛮扎实!要不要来一份?”

欧阳俊杰停下脚步,掏出钱递过去:“来两盒。明天我再来跟您学学手艺,我女朋友爱吃这个。”

老板摆摆手,麻利地把豆皮装好递过来,手里的锅铲还在锅里晃着:“学什么手艺!想吃就来!武汉人待客,就得用最扎实的豆皮,管够!”

往律所走的路上,夜色渐渐沉了下来。紫阳路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红砖墙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欧阳俊杰拎着两盒豆皮,张茜挽着他的胳膊,青石板路被脚步踩得轻轻作响。“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把这案子彻底破了?”张茜的声音很轻,里面积攒着细碎的期待。

欧阳俊杰低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发顶,长卷发泛着柔和的光泽:“快了。这案子就像煎豆皮,得等鸡蛋皮煎得金黄酥脆,糯米煮得软糯入味,才能称得上一份好豆皮。线索也一样,得等所有环节都串起来,真相自然就露出来了。不过不管多久,我都陪你把武汉的早点吃遍,从热干面到豆皮,从鸡冠饺到油香,一个都不落。”

回到律所时,王芳和程玲还埋在账本堆里对账,桌上的热干面碗空了大半,几滴芝麻酱粘在碗底,账本摊得满桌都是。“俊杰哥,你们可算回来了!”王芳猛地举起一张银行流水单,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刚查到陈飞燕的账户,昨天给老陈转了十万,备注是货款,但老陈的账户转头就把这十万转给了一个香港账户——跟文曼丽常用的那个账户一模一样!”

程玲也赶紧凑过来,手里的铅笔头还沾着墨:“还有更关键的!老陈在武汉**间用的是假身份证,但预留的手机号是真的。我们刚查了通话记录,这个手机号跟光飞厂的成安志有过好几次通话,成安志也来武汉了!”

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没拆开的豆皮盒,语气慢悠悠的:“成安志、老陈、陈飞燕、文曼丽……现在这几个人总算串起来了。就像武汉的公交线,看着绕来绕去,其实最终都通着同一个终点站。不过不急,明天先去阿姨家吃豆皮,再去警局对账。生活总得有个主次,不能光盯着案子,把吃饭这回事忘了。”

王芳和程玲都被逗笑了,程玲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块苕面窝塞进嘴里:“俊杰哥说得对!先吃豆皮再对账,反正案子跑不了,正宗武汉早点可不能错过!”

夜色越来越浓,紫阳路的风裹着豆皮的香气钻进律所,混着账本上的墨香和凉糕的甜意,成了武汉最寻常的夜晚模样。可谁也知道,藏在这份寻常里的线索,就像豆皮里的肉丁,看似不起眼,却藏着最关键的滋味。欧阳俊杰看着桌上的铁盒,指尖轻轻敲了敲,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豆皮,一定要多夹点五香干子;这案子,也一定要把所有线索都捋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清晨的紫阳路,天刚蒙蒙亮,巷口刘记热干面的铁锅里,芝麻酱已经冒着热气。老板正拿着长筷子,把烫好的碱面捞进碗里,麻利地淋上芝麻酱、酸豆角和萝卜丁,香味顺着蒸汽往街面上飘。张茜挽着欧阳俊杰的胳膊往家走,帆布包里装着刚买的鸡冠饺,现炸的酥皮蹭着油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妈五点就起来磨豆皮的浆了,”张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俊杰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得弄扎实点’,还特意让我哥去菜场买了新鲜的五香干子,说是比外面摊子里的还香,泡得更透。”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晨风吹得轻轻飘,手里拎着两盒凉糕——是昨天没吃完的桂花味,特意用冰袋裹着保冷。“你哥也在家?上次听你说,他在江汉路开了家修车行,离飞燕厅不远吧?”

“是啊!我哥叫张磊,街坊邻居都喊他磊拐子,修车的手艺扎实得很!”张茜笑着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豆皮香瞬间涌了出来,“妈!我们回来啦!”

张茜妈妈系着蓝布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个铁铲,铲尖上沾着点糯米粒。“俊杰来啦!快坐快坐!”她热情地招呼着,把手里的豆皮盛进白瓷盘里,“豆皮刚煎好,还热乎着呢!你尝尝!”盘子里的豆皮金黄油亮,一层薄薄的鸡蛋皮裹着软糯的糯米,里面夹着切碎的五香干子和肉丁,边缘还带着点焦脆的边。“这豆皮的浆是用灰面和鸡蛋调的,糯米提前泡了三个小时,蒸得透透的,比外面摊的还软糯。”张妈妈坐在旁边,眼里满是期待,“不合口味你尽管说,阿姨再给你做。”

张茜的哥哥张磊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个刚咬了一口的油饼,没分层的面皮咬起来“咔嚓”脆响。“俊杰哥!久仰大名!”他大步走过来,递过一瓶冰镇啤酒,“我妹总跟我说你查案厉害,跟电视里的侦探似的!对了,昨天我在修车行门口,看见个穿西装的老几,在飞燕厅门口转来转去,手里拎着个黑布袋,袋角还沾着点黄泥巴,跟你上次说的重庆老街那个布袋有点像。我还听见他打电话,说‘成哥,货藏好了,在歌舞厅后面的仓库’,不知道搞的什么名堂。”

欧阳俊杰夹起一块豆皮放进嘴里,鸡蛋的香、糯米的软、五香干子的咸鲜混在一起,在舌尖慢慢散开。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慢悠悠放下筷子:“成哥……多半是成安志。他果然来武汉了。”长卷发垂在肩头,眼神沉了沉,“萨特说‘人注定是自由的,自由注定是选择的’。成安志选在飞燕厅藏货,是真信得过陈飞燕,还是想拿她的歌舞厅当幌子,还不好说。”

张茜妈妈端着一碗热干面走过来,蜡纸碗里的芝麻酱拌得均匀,还撒了点翠绿的葱花。“俊杰,多吃点!”她把碗放在欧阳俊杰面前,“这热干面是我特意给你拌的,加了酸豆角,开胃。对了,昨天我去江汉路买布,看见飞燕厅后面的仓库,总有个穿工装的老几搬东西,头发花白,看着跟你说的老陈有点像。他搬的箱子上还印着‘深圳模具’的字样,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货。”

“深圳模具……箱子?”欧阳俊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筷子顿在碗里,“阿姨,您还记得那箱子多大吗?有没有看见上面的编号?比如‘GY’开头的?”

张茜妈妈皱着眉想了想,用围裙擦了擦手:“箱子蛮大的,差不多有洗衣机那么大。编号没看清,不过搬的时候听见‘哐当’一声响,像是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老几还跟守门的保安吵过架,说‘这货是陈老板让放的,你管不着’,保安说‘没见过你这号人,要查身份证’,他就骂骂咧咧地走了,跟个差火的泼皮似的!”

张磊喝了口啤酒,油饼的碎屑落在裤腿上也没在意:“我也听修车行的老杨说,飞燕厅最近总在半夜运货,用的是武汉牌照的面包车,司机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看不清脸。上次老杨帮那车补胎,看见车厢里的箱子上沾着铁屑,跟模具厂的零件一个颜色!”

欧阳俊杰慢悠悠把碗里的热干面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半夜运货、铁屑、深圳模具……这就串起来了。”他看向张茜,眼神笃定,“成安志把走私的模具藏在飞燕厅仓库,让老陈看着,陈飞燕帮他们打掩护。这就像武汉人腌菜,一层盐一层菜,把货藏得严严实实。等下跟你哥去修车行转转,顺便去飞燕厅后面看看,别打草惊蛇。”

张茜点点头,起身帮他盛了碗蛋酒:“我哥的修车行就在飞燕厅斜对面,从二楼的窗户能清楚看见仓库的门。等下我跟你去旁边的服装店假装逛街,我哥在楼上盯着,有动静就给我们发消息。”

两人刚走到江汉路,就看见飞燕厅的霓虹灯还没关,粉紫色的光在清晨的薄雾里泛着诡异的光晕。门口站着个穿保安服的老几,手里捏着个油香,没分层的面皮咬得滋滋响,脸上满是惬意。张茜拉着欧阳俊杰,径直走进旁边的服装店。

“张小姐来啦!”店员笑着迎上来,“昨天你看的那件浅蓝色连衣裙还在,要不要再试试?”

“好啊!”张茜接过连衣裙,转身走进试衣间。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垂在肩头,目光却紧紧盯着斜对面飞燕厅的仓库门——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里面有个穿工装的身影在搬箱子,正是老陈!他的工装裤膝盖处沾着不少铁屑,跟上次在重庆老街看见的一模一样。

“俊杰哥,你看这件好不好看?”张茜穿着浅蓝色连衣裙走出来,布料衬得她皮肤雪白。

欧阳俊杰回过神,笑着点头:“好看,比上次那件还称透。”他压低声音,用下巴指了指仓库方向,“你看仓库门口,老陈在搬箱子,箱子上的编号像是‘GY-2022’——跟我们之前找到的配件编号对得上。”

张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赶紧掏出手机给哥哥发消息:“哥,老陈在搬箱子,快盯着!”没过几秒,张磊的消息就回过来了:“看见啦!成安志刚从面包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个账本,进仓库了!”

欧阳俊杰拉着张茜走进试衣间,把门掩了一半:“成安志也来了。他们是要转移货,还是要对账,现在还说不准。得等他们出来,看看箱子往哪运。”他掏出手机给张朋发消息,让他带着王芳、程玲去仓库后面的小巷等着,“这就像武汉人钓小龙虾,得等虾子出洞,再下网,急不得。”

没过多久,老陈和成安志就从仓库里出来了,两人各搬着一个大箱子,往门口的面包车走去。张茜赶紧假装整理连衣裙的领口,小声说:“箱子上有‘香港庙街贸易行’的标签!跟陈飞燕账户的收款方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点点头,拉着张茜走出服装店,快步往修车行走:“去楼上看,你哥修车行的二楼窗户能看清他们往哪开。”

张磊的修车行二楼,油腻的玻璃窗被擦得透亮。张磊指着楼下的面包车,语气急切:“俊杰哥你看!那车往江边开了!我猜他们是要运去码头,用船运去香港!”他递过一瓶可乐,“上次我帮那车补胎,司机催得急,说‘要去江边送点货,赶时间’,我当时还以为是普通的货,没想到是走私模具!”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面包车的影子消失在巷口,晨风吹得他的长卷发飘了起来:“江边码头,跟重庆的码头一样,都是藏货的好地方。”他掏出手机给汪洋发消息,让他带警察去江边守着,“加缪说‘生活是一串念珠,要微笑着数完’。这案子的念珠,我们快数到最后一颗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动手,得等他们把货装上船,人赃并获才稳妥。”

中午的江汉路渐渐热闹起来,街边的摊贩都摆开了摊子,热干面、油香、糯米鸡的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张茜拉着欧阳俊杰,在一个卖油香的婆婆摊前停下。婆婆舀着米面糊放进滚烫的油锅里,“滋啦”一声,白色的面糊瞬间鼓起,变成金黄的油香。“姑娘伢,要两个油香?”婆婆笑着问,“刚炸的,甜得很!”

“两个,多放糖!”张茜接过刚出锅的油香,递了一个给欧阳俊杰,又问婆婆,“婆婆,您看见刚才开面包车的老几了吗?就是往江边开的那个。”

婆婆点点头,用锅铲把油香翻了个面:“看见啦!那老几刚才在我这买了个油香,还问我江边码头怎么走。我跟他说直走左转就是,他还跟我道了谢呢!”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昨天还有个穿旗袍的女的来买油香,长得蛮刮气,说要去飞燕厅找陈老板。”

欧阳俊杰咬了口油香,红糖的甜混着面皮的脆,在嘴里散开。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他们是要凑齐人,一起把货运走。陈飞燕、成安志、老陈、文曼丽,四个人都齐了。这就像武汉的豆皮,少了鸡蛋皮、糯米或者馅料,都不算完整。”

回到律所时,王芳和程玲还蹲在文件堆里对账,桌上的热干面碗空了,账本摊得满地都是。“俊杰哥!你们回来啦!”王芳举起一张银行流水单,语气激动,“刚查到陈飞燕的账户,今天早上转了一百万到香港庙街贸易行,备注还是货款——跟面包车上运的货肯定有关系!”

程玲也凑过来,手里的铅笔头沾着墨渍:“我还查到,成安志用自己的身份证在江边码头租了个仓库,租期就今天一天,肯定是用来临时放模具的!”

正说着,巷口传来牛祥的大嗓门,他手里捏着张烟盒纸,娃娃脸上沾着汗,一路跑进来:“俊杰哥!新打油诗来啦——‘成安志运货,老陈搬箱忙,文曼丽来武汉,飞燕厅里藏’!”他把烟盒纸往桌上一放,又从怀里掏出一袋糯米鸡,“这是给你们带的,刚炸的,热乎着呢!对了,汪洋刚才发消息,说警察已经在江边码头守着了,就等他们来!”

欧阳俊杰拿起一个糯米鸡,咬了一口,糯米的软混着肉丁和香菇的香,满口生津。“好,等下我们也去江边。”他咽下食物,语气平静,“别开车,走路去,免得被他们发现。就像武汉人逛江滩,慢慢走慢慢看,案子也一样,慢慢等慢慢抓,稳当最重要。”

傍晚的江边码头,夕阳把江水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偶尔有渔船划过,留下一道道涟漪。欧阳俊杰和张朋、王芳、程玲躲在集装箱后面,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码头。成安志和老陈正费力地把箱子往一艘小船上搬,文曼丽站在旁边,手里捏着手机,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像是在跟香港那边确认细节。陈飞燕靠在船边,穿着件红色的连衣裙,风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安。

“都准备好了?”欧阳俊杰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张朋。

张朋点点头,手里攥着对讲机:“汪洋带着人在周围埋伏好了,只要他们把货全部装上船,就动手。”

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大箱子上,长卷发被江风吹得贴在脸颊。他想起早上吃的豆皮,想起紫阳湖的荷香,想起江汉路的烟火气。这些寻常的美好,绝不能被这些走私犯破坏。

没过多久,最后一个箱子被搬上了船。成安志拍了拍手,跟文曼丽说了句什么,文曼丽点点头,率先踏上船板。陈飞燕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上去。

“动手!”欧阳俊杰轻声下令。

对讲机里传来汪洋的回应,紧接着,周围的集装箱后面冲出一群警察,迅速包围了小船。“不许动!警察!”汪洋的声音洪亮,震得江面上的水波都晃了晃。

成安志等人脸色大变,老陈想往江里跳,被身边的警察一把抓住。文曼丽还想拿手机销毁证据,张茜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你们跑不了了。”张茜的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正气。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江风依旧吹着,却带着几分清爽。欧阳俊杰看着被戴上手铐的嫌疑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张茜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案子破了,我们可以去吃遍武汉的早点了。”

欧阳俊杰笑了,低头看着她:“好啊,从明天开始,先去吃老通城的豆皮,再去吃严氏烧麦,一个都不落。”

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江面上,也洒在两人身上。码头边的摊贩开始收拾摊子,油香和糯米鸡的香气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江水的清新。武汉的夜晚,依旧是那样的寻常,却又因为这桩案子的告破,多了几分安稳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