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奖后的努力奋斗 第116章 竟然是周宴瑾

周末的白溪村,是泡在蜜罐里的。

阳光慷慨地越过东边的山头,将金色的碎芒洒满了整个华家小院。

院角的老槐树下,几只母鸡正悠闲地踱步,时不时低头啄一口地上的草籽。

空气里浮动着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花香。

“接球!思淘,这边!”

华思乐奶声奶气地喊着,一脚将脚下那个彩色的皮球踢了出去。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抛物线,滚落到华思淘的脚边。

华思淘学着足球运动员的样子,煞有介事地用脚尖颠了颠,结果重心不稳,一**墩儿坐在了地上。

“咯咯咯……”

一旁的华思安被逗得笑弯了腰,手里的积木都掉在了地上。

三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穿着一模一样的背带裤,像三只快乐的小田鼠,在院子里不知疲倦地追逐嬉闹。

厨房里,华韵正将最后一盘点心端出蒸笼。

那是用新采的桂花和着糯米粉做的桂花糕,晶莹剔透,热气腾腾,散发着甜糯的香气。

她打算等会儿给孩子们和周爷爷当下午茶。

生活就像这刚出笼的桂花糕,平淡,却也温热香甜。

华韵的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与这乡野格格不入的引擎声。

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在发出餍足的低吼。

紧接着,一辆通体漆黑的SUV,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华家的门外。

车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车窗是深色的,隔绝了内外的一切窥探。

它就像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闯入者,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玩闹的三胞胎停了下来,好奇地睁着三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望向那个陌生的车子。

车门开了。

率先踏出来的是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一尘不染,踩在满是尘土的乡间小路上,显得有些突兀。

然后,是一条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西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长腿。

一个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阳光下,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打量这个陌生的院落。

周身散发出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久居上位的清冷与矜贵。

那是一种揉碎了山野闲适气息的凌厉气场。

华韵端着那盘桂花糕,正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的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她甚至在想,等会儿要不要再榨一杯鲜果汁,孩子们都爱喝。

当她的视线,不经意间越过嬉闹的孩子们,落到院门口那个身影上时。

当那张……

那张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出现,却又被她狠狠撕碎、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脸,毫无预兆地,撞入她的眼帘时。

“哐当——”

一声轻响。

是她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孩子们的笑声,母鸡的咕咕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全都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白。

华韵脸上的血色,像被瞬间抽干的海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惨然的白。

她的脚步,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手中的那盘白瓷盘子剧烈地颤抖起来,盘子里的桂花糕互相碰撞,发出“嗒、嗒”的轻响。

那声音,像是丧钟,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周宴瑾!

怎么会是他?!

周爷爷的孙子……竟然就是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从她的天灵盖直劈而下,将她整个人都劈得外焦里嫩,灵魂出窍。

巨大的震惊与荒谬感,如同决堤的海啸,瞬间席卷了她的全部感官。

大脑一片空白。

四肢百骸,如坠冰窟。

她以为这六年,她已经筑起了足够坚固的城墙。

她以为自己早已百炼成钢,可以从容面对生活的一切风浪。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她会在这里,在她的家,在她孩子们的面前,以这样一种猝不及及的方式,再次见到这个男人。

这个她孩子的父亲。

周宴瑾显然也看到了她。

在他看到院子里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小身影时,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里,就闪过了一丝极快、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波澜。

而当他的目光,与那个端着盘子、僵在原地的女人对上时。

那丝波澜,瞬间化为了更深沉的墨色。

他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冷静而克制地,从她苍白的脸上,寸寸刮过。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甚至没有丝毫的温度。

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晓,却从未亲眼见证的事实。

最终,他朝着她的方向,极其轻微地,扬了一下下颌。

那不是一个问候。

更像是一个居高临下的、不带任何感**彩的确认。

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即将爆炸的边缘——

“哈哈哈哈!你小子,可算到了!”

周隐川爽朗洪亮的笑声,如同一把重锤,悍然砸碎了这片死寂。

他拄着拐杖,精神矍铄地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骄傲。

“快进来!快进来让我看看!”

老人一把拉住周宴瑾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满眼都是疼爱。

“韵丫头,还愣着干嘛?”

周隐川转过头,笑呵呵地对华韵说。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周宴瑾!”

华韵猛地被这声音拽回了现实。

她打了个激灵,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稳住了那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找回了一丝丝神志。

她强迫自己,调动起脸上所有僵硬的肌肉,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那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你……”

“你好。”

“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