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隐村,黄昏的余晖将整座火影岩染成了血一般的橘红色。
原本宁静的村子上空,一道刺目的金色闪光亮起,直到光芒散去,几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才凭空显现出来。
“呼……呼……”
志村团藏半跪在初代火影石像的头顶,平日里那只总是稳定如铁钳般的大手,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地撑着地面。
大量的冷汗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滴在岩石上瞬间蒸发。
哪怕是团藏,在携带四个查克拉庞大的大活人以及极乐之箱、封印了魍魉的容器这种高密度查克拉集合体的情况下,一口气横跨整个忍界大陆,从最西端的鬼之国直接跳跃回火影岩。
这种消耗,简直就像是瞬间抽干了一只尾兽的查克拉一样。
“火影大人!”
“团藏大人!”
几乎是在他们现身的瞬间,隐藏在暗处的数十名暗部精英如同黑色的幽灵般瞬身出现,齐刷刷地半跪在地。
“我没事。”
团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内翻涌的气血,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并没有丝毫回家的轻松,反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与凝重。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擦拭额角的汗水,直接看向身后的波风水门。
“水门!”
团藏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带着极乐之箱和那个木盒,去科学部找卑留呼,用最高级别的封印加固!同时通知留守的封印班,把结界给我开到最大功率!”
“玖辛奈,你跟着去,用金刚封锁协助压制!”
水门和玖辛奈被团藏这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
在他们的印象中,自家这位老师哪怕是面对两颗陨石砸脸都能谈笑风生,何曾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
“是!老师!”
水门没有多问,身为忍者的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封印物,金色的闪光再次亮起,带着玖辛奈消失在原地。
看着两人离开,团藏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刚刚瞬身赶来的暗部部长。
“镜!”
“属下在!”宇智波镜瞬身来到团藏面前,单膝跪地。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团藏眼底那一抹深深的不安。那是他追随团藏至今,甚至在第一次忍界大战最绝望的时刻,都未曾见过的神情。
“听好了,镜。”
团藏俯下身,一把抓住了镜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了镜的护甲之中。
“立刻去木叶重刑监狱,给我提二十个死囚出来!”
“送到第一演习场!”
一直沉默地站在团藏身后的宇智波光看着团藏的举动没有说话,她上前一步,那只冰凉的小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团藏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大手。
十指相扣,用力握紧。
团藏愣了一下,看着少女那倔强的眼神,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丝。
“去吧,镜!”
“遵命!”
宇智波镜虽然满腹疑虑,不知道团藏要这些死囚做什么,但他从团藏那近乎咆哮的命令中读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关乎木叶的安危,甚至……关乎比那更可怕的东西。
刷!
镜的身影消失,连带着周围的暗部也迅速散去执行警戒任务。
……
木叶,第一演习场。
这里曾是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切磋的地方,也是木叶的一处禁地,四周被茂密的原始森林包围,平日里鲜有人至。
此刻,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滋滋滋——”
四道紫色的火焰光幕冲天而起,将演习场中央的一块空地彻底隔绝。
二十名身穿囚服、手脚被镣铐锁住的死囚,正像牲口一样被扔在地上。他们惊恐地看着四周那些戴着面具、散发着恐怖杀气的宇智波精英,以及站在中央那个身穿御神袍的男人,瑟瑟发抖。
“火……火影大人饶命啊!”
“我不想死!我都招了!”
死囚们的哭喊声在结界内回荡,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冷漠。
宇智波镜站在结界边缘,看着正在地上用鲜血刻画着诡异符文的团藏,手中的短刀下意识地握紧。
“镜,不管接下来你看到什么。”团藏一边画着最后一笔符文,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哪怕是日斩问起,也不许说一个字。”
“属下明白。”镜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不安压了下去。
刻画完成。
团藏站起身,走到一名满脸横肉、此时却已经吓得失禁的死囚面前。
“借你的身体一用,这是你这辈子为忍界做出的最大贡献了。”
没有丝毫怜悯。
团藏双手猛地结印,那结印的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寅-巳-戌-辰。
最后,双手猛地合十。
“秽土转生!!”
“呃啊啊啊啊啊啊!!”
那名死囚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只见无数白色的尘埃和碎纸片,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地面的符文中涌出,顺着死囚的双腿疯狂向上攀爬。
死囚的皮肤开始溃烂、剥落,那些白色的尘埃钻进他的血肉之中,强行改变着他的骨骼结构和样貌。
那种场面,比任何恐怖片都要骇人。
站在一旁的宇智波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她并没有移开视线,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渐渐地,死囚的惨叫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被层层叠叠的尘埃包裹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逐渐清晰。
黑色的长发,红色的叠层挂甲,那张刚毅而温和的脸庞……
“初……初代大人?!”
宇智波镜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差点惊呼出声。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木叶都要炸锅!
然而,团藏此刻根本顾不上镜的反应。
他死死地盯着那具正在成型的躯体,额头上青筋暴起,体内的查克拉如泄洪般疯狂注入。
“连上了……灵魂的波段捕捉到了……”
团藏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
就在那尘埃即将彻底覆盖死囚的面部,那双紧闭的眼睛即将睁开的瞬间。
异变突生。
“啪啦——”
一声轻响。
原本已经吸附在死囚身上的那些白色尘埃和碎纸片,就像是失去了粘性的墙皮,突然间大块大块地脱落下来。
而在那些尘埃之下,露出的并不是千手柱间的脸。
而是那个死囚惊恐万状、涕泗横流的本来面目。
但在场没有人理会他。
“失败了……”
志村团藏保持着双手合十的结印姿势,僵在原地。
此时此刻,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不是术式的问题。
也不是祭品的问题。
从系统兑换出来的这个术,绝对是完美的。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已经感觉到了那个名为“千手柱间”的灵魂正在回应召唤,正在从那个名为“净土”的世界下沉。
但是。
就在灵魂即将穿过生与死的界限时。
一只手。
或者说,是一道意志,硬生生地把那个灵魂给拽了回去。
团藏缓缓放下了结印的双手。
果然。
最坏的猜测成真了。
“我没事,光。”
团藏摆了摆手,他抬起头,目光并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穿透了头顶那漆黑的夜空,仿佛在与某个端坐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的存在对视。
“镜。”
“在。”
“把剩下的人都带回去,实验失败了。”
团藏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是。”
镜没有多问,他挥了挥手,周围的四紫炎阵解开,暗部们迅速上前,将那些还在哭嚎的死囚拖了下去。
待到演习场只剩下三人时。
团藏转过身,看向一脸担忧的宇智波光和满脸复杂的宇智波镜。
世事难料,接下来的计划得加速了。
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终于还是引起了那位“忍宗始祖”的警觉。
甚至,已经开始出手干预了。
这是在警告吗?
还是在畏惧?
“畏惧我这个变数,会打破自己写好的计划吗……”
团藏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他抬起头,那双眸子在夜色中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