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第93章 以旧换新(下)

石天指着一个人名,“《新独臂刀》里需要大量手写道具:书信、秘籍、告示……如果请他做书法指导,按场计费,比外聘便宜一半,还能给他增加收入。”

梅姐仔细看了看:“他确实写得好。而且人很耐心,教新人没问题。不过你得保证,不能让他太累,七十多岁的人了。”

“放心,我算过了,每天工作不超过四小时,有助理帮忙。”

石天在账本上,记下一笔。

“这样道具组预算省三千,老演员多挣两千,双赢。”

梅姐看着这个精打细算的秃顶男人,忽然觉得顺眼了很多。

食堂另一角,徐克正缠着许鞍华。

“许导许导!《新独臂刀》的武术设计,能不能加点漫画感?比如主角断臂后,用残肢使出‘独臂千钧’,不是常规的掌法,是像漫画里那种,气劲凝成一条透明的麒麟臂,一拳出去,山崩地裂但只伤敌人,不伤花花草草……”

许鞍华被他晃得头晕:“楚原导演下午到,你去跟他说。”

“楚原导演我知道!他喜欢写实!但写实也可以很漫画啊!你看李小龙的叫声,不就是漫画式的吗?啊哒!”

徐克当场摆了个姿势,食堂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许鞍华扶额:“你先吃饭……”

“我吃完了!”

徐克抓起一个馒头塞嘴里。

边嚼边说,“我去片库再看看老《独臂刀》的武打设计,找找灵感!马先生!走!我们去画分镜!”

马荣成慌忙扒完最后两口饭,抱着画筒跟上去。

食堂里众人,看着这对活宝冲出去,都笑了。

赵鑫端着餐盘,坐在窗边的位置。

他看着这一幕,老与新的碰撞,保守与激进的磨合,算盘与梦想的交织。

吉他靠在桌边,他忽然有点手痒。

放下筷子,他拿起吉他,随手拨了几个和弦。

不是什么成曲。

就是即兴的、轻快的旋律。

像清晨的阳光跳过树叶,像算盘珠清脆的碰撞。

像画笔在纸上的沙沙声,像陈伯搅动糖水时,汤勺碰锅沿的叮当。

食堂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窗边。

那个年轻得过分、却扛起了半个邵氏未来的老板。

正闭着眼弹琴。

嘴角带着笑。

旋律很简单,但莫名地好听。

听着听着,老陈忽然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打起了拍子。

接着是张姐,用手指轻点桌面。

然后越来越多人加入,敲餐盘、拍手、跺脚。

不成章法,但热闹,鲜活,生机勃勃。

石天甚至掏出了他的计算器,按着数字键。

发出“归零归零归零”的电子音,居然也卡上了拍子。

赵鑫睁开眼,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开了。

他手上节奏一变,旋律转成了《甜蜜蜜》的调子。

但弹得调皮,加了很多切分和滑音。

食堂里会唱的人,都跟着哼起来。

不会唱的,也跟着拍子摇头晃脑。

就在这时,食堂门被猛地推开。

前台阿玲冲进来。

气喘吁吁:“赵总!电话!紧急!”

琴声停住。

所有人都看向她。

阿玲咽了口口水,声音有点抖。

“嘉禾……嘉禾刚刚开了新闻发布会。邹文怀宣布,嘉禾联合七家独立院线,成立‘香港影业联盟’。从下周开始,联盟内所有戏院,全面封杀邵氏和鑫时代的电影。”

食堂里,瞬间死寂。

连窗外树上的蝉,都像突然哑了。

赵鑫放下吉他,站起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走到食堂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紧绷的脸。

老员工的担忧,新人的愤怒,中层的焦虑。

然后,他忽然笑了。

“各位,看来有人等不及,要看我们的新戏了。”

他转身,对阿玲说。

“回电邹先生:谢谢他帮忙预热。顺便告诉他。”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

“《夜班吸血鬼》第一支预告片,明早八点,全港电台同步首播。主题是:‘即使全世界都把你当怪物,也要认真上夜班。’”

说完,他拿起吉他,背在肩上。

“下午照常开工。该搭景的搭景,该画分镜的画分镜,该算账的算账。”

他走向门口,脚步不紧不慢。

“对了,通知陈伯,今晚糖水铺宵夜,我请。庆祝我们...”

他回头,咧嘴一笑。

“终于有像样的对手了。”

门关上。

食堂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轰”地炸开。

“封杀?邹文怀真敢!”

“七家院线……那是全港三分之一的银幕啊!”

“我们的电影去哪放?皇后戏院还没开业呢!”

在一片喧哗中,石天默默掏出了计算器。

手指飞舞,算了半晌.

抬头说:“如果皇后戏院,下个月按时开业,加上我们正在谈的三家小戏院,自有银幕能覆盖全港8%的场次。如果每场上座率超过70%,单部电影回本没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封杀会带来话题度。我们可以把‘被嘉禾封杀的电影’做成宣传点,吸引好奇的观众。这等于……免费广告。”

众人愣住。

徐克第一个跳起来.

“对啊!封杀多酷啊!吸血鬼本来就是被排挤的怪物!这主题完美契合!我要改预告片!”

陈庆嘉已经开始写宣传文案:“当全世界关上门,便利店的光,还为你亮着……”

马荣成抽出了画笔。

老陈掐灭烟头:“布景加班费,我亲自去跟工会谈。”

梅姐翻开艺人名单:“老演员里,谁擅长演悲情英雄?这种时候需要点热血……”

食堂又恢复了热闹。

甚至比刚才更热闹。

那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燃起来的、不服输的热闹。

窗外,赵鑫并没有走远。

他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声音,笑了笑。

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黄铜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阳光照在钥匙上,反射出温暖的光。

“邹文怀啊邹文怀……”

他轻声自语。

“你封杀的是过去的邵氏。”

他把钥匙握进掌心。

“可我这里……”

抬头,望向片场里正在搭建的新布景、正在讨论的新团队、正在诞生的新故事。

眼神锐利如刀。

“全是未来。”

蝉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嘹亮,刺耳,仿佛在为一个新时代的开幕。

拼命嘶喊。

而片场里的喧哗声,吉他声,算盘声,画笔声。

正汇成一片,更响亮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