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可能!”
许言初拍案而起,满脸都是震惊。
可实际呢。
他当然知道他那份婚书上写的是游家妹妹,游怡木。
但眼下,他尚在蛰伏,只能装傻。
真跟皇室王爷说我给你戴了绿帽子,蓄意的。
他那侍卫估计一掌就得给他烧成灰。
“看你这意思,你是不知?
应该是不知的吧,就算你是镇国侯,也得想想自己有几个脑袋,敢明着撬皇室墙角呢。”
炎禾笑着从首座上站起,走到许言初身边,又把他按回了椅子里。
呵呵,许言初这失魂似得跌坐模样,也让他很是满意。
他贴上许言初的耳畔,说上了只有两人能听得清的悄悄话。
“你我想法都一样,不过都是想娶个仙骨老婆做妾,提升下血脉的品质。
万一运气好,下个诞下仙骨子嗣的,就是你我呢。”
许言初低下头,脸上的神色模糊不清。
但不重要,他也不在乎。
因为。
“游东西,是吧。
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我就当你是这游家的主事人了,我只说一次,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想重复。”
本就坐在下位的游东西一直都紧绷着他那根老神经,被这么一激,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炎禾则是当完全没看见,背着手,淡淡地欣赏着着一位老者在自己面前胆战心惊的丑态。
“退婚。”
晴空雷击。
“咔嚓”一下直劈在游家这不大的小院里最高的房尖上。
游东西两腿一挺,直直地就朝后倒了下去。
许言初一下冲出,接住了晕倒的老者,连忙开始喊人。
家丁动作也快,四五个人一下就把老者抬出了前厅,往萌茵院方向送。
一帮人刚过了连同后院的的月亮门,老者迷离的眼神一下变得清澈。
“快去找老爷。
告诉他别躲了,十六王爷要退婚。
老头子挡不住了,全靠世子顶着呢,他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想办法吧。”
看着家丁火急火燎地跑走,自己又唉声叹气出了一句。
“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因为这事死了,也是活该。
谁让有这么个糊涂儿子呢……”
……
游家。
真是荒唐。
还没个浣衣庭大,这当家做主的游猎居然一整天都没来前厅露面。
居然还生逼他在这破地方留宿一晚?
就那木壳子能被叫做床吗?
硌得他浑身生疼一宿没睡!
纯遭罪!
云岁也没发现着什么有用的消息。
只是有个不像游家平常制式的马车出了府。
他还得做护卫,也就没去追。
今日!
不,半日!
再有半日!这游家若是真打算用拖延战术,再不把这婚给退了。
他立刻去求道藐视皇威的圣旨,把这小破地方彻底平了!
他就不明白了,就算那个游猎算镇国侯一手扶持起来的,怎么敢如此胆大狂妄到这种地步。
戏耍皇室子弟,强行留宿皇室,还敢这么多次无视他的口信,就算他本人来了也躲着不见?
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婚还是赶紧退。
那游薇薇已是出了名的水性杨花,和许言初桃色逸闻传的满城风雨。
就算这游家有另个大小姐,估计也不能是什么好货色。
粪坑里长出莲花的概率,跟他能登上皇位的概率也差不多。
总之就是不可能。
炎禾又在那兀自拨弄着茶碗盖,墨玉扳指和瓷器不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门外远远传来稀里哗啦的脚步声。
终于来了。
炎禾已然被磨得没了脾气,只想赶紧了事赶紧回宫。
门被推开,扑面而来一股清幽红梅香。
“让王爷等候多时了。
父亲去浓露寺寻我,花了点时间,劳您在游府这小地方屈尊下榻。
我是游家双子的妹妹,游怡木。
见过十六王爷。”
霜衣傲骨,面容精绝,在这种院落里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清新。
原来游家还真有这另一位小姐。
但是,过于干瘪了……也就那样吧。
并没有很惊艳……想什么呢?她好不好看关他什么事?
他是来退婚的!
“免礼。
但你应该也知道,我要退婚。
但终究我有一事不解,为何我这婚书上写的是游薇薇,你家常年在外的也是游薇薇。
可为什么只有我,每次提出要见游薇薇,你们游家就拒不让见呢?
莫不是游薇薇真跟那许言初搞在一起,又实在没脸见我,就一直拖着当缩头乌龟?”
游怡木只是含笑看着炎禾。
小样,还诈她?
这两下子功夫你还得练!
“倒也不是,只是中间有许多原由,十六王爷不知,父亲也因事务繁忙,数次都讲这些该通报到王爷府上的事给忘了。
怠慢了王爷和皇妃,是父亲的过错,还请您责罚。”
她一下就扑到了地上,吓得炎禾还以为是外面风大给她吹倒地了,差点就要上手扶她。
“还好忍住了……”
“王爷您说什么?”
“我说还好算你识相!”
炎禾莫名觉得屋子有些躁热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开始用手扇起了风。
“喔……那我接着给您解答具体是什么误会。
小时候奶娘在喂我们的时候,自己大病了一场,当时应是烧糊涂了,就搞错了我们姐妹。
所以抱去给皇妃和镇国侯看的时候,实际上,名字和身份是错了位的。
您婚书上的那个游薇薇,在我父亲的认知里,许的是我,游怡木;
而许世子婚书上的游怡木,则是我的姐姐,游薇薇。”
“……你觉得我会信吗。”
炎禾冷冷出声质问过来。
也是,这种小概率事件怎么可能发生?是她拿他当三岁小孩的心思太明显了吗。
但也问题不大。
“不信也得信了,王爷。
您是来退婚的,不是来抓游薇薇和许言初之间是否真的有什么事实关系的。
我给您的理由再扭曲,可笑,只要它有可能发生,您的面子就不会被驳斥。
游家没有真的看不起您的身份。”
她说着,站起了身。
“况且……您担心的始终也不是绿帽子这个事,而是……”
突然地寒风顺着大敞的门卷进屋内,吹的游怡木衣袂噼里啪啦的响。
屋外趴在门口的游猎完全没听清游怡木的后半句话。